王二坐在窯邊,狠狠捶了一下地面:“俺咋就沒控制好水流呢?又讓公子失望了……”
劉老栓也嘆了口氣,對林墨說:“公子,要不咱們還是燒紅磚吧,燒青磚這窨水這部分也太難控制了……”
林墨卻搖了搖頭,拿起一個陶罐和一根帶孔的竹管:“不是水流的問題,是咱們沒找對注水工具。咱們做‘分水竹管’,在竹管上鑽十幾個小孔,一頭接水桶,一頭伸進窯內,水順著小孔慢慢滲出來,流到窯壁上,這樣就不會沖垮磚坯了。而且注水要分三次,第一次注三分之一,等水汽散了再注第二次,最後注滿,這樣磚體才能均勻氧化。”
他當場讓人找來竹子,做成帶孔的分水竹管,還在窯壁上鑿了幾個斜著的注水口,讓水流能順著窯壁緩緩流下。
流民們看著這新奇的工具,眼裡又燃起了希望。張老爹摸著竹管上的小孔:“公子這法子好,就像給莊稼澆水用的瓢,慢工出細活!”
修整好了之後,眾人又開始了第三次燒磚,所有人這次都牟足了勁。
劉老栓和王二輪流守在窯邊,每隔半個時辰就檢查一遍窯裡的溫度,李狗蛋則負責清理排煙口的菸灰,流民們提著水桶,在窯邊排隊,等著用分水竹管注水。
當窯溫降到差不多時,林墨親自指揮:“開始注水!慢著點,讓水順著竹管的小孔滲進去!”
王二握著分水竹管,手雖然還在抖,卻比上次穩了很多,水透過小孔,在窯壁上形成細密的水珠,慢慢往下流,窯內傳來 “滋滋” 的聲響,水汽順著煙囪飄了出去,空氣裡都帶著淡淡的土腥味。
“第一次水注完了,等一刻鐘再注第二次!”
林墨看著窯內的情況,及時提醒。流民們屏住呼吸,盯著窯門的縫隙,看著裡面的磚坯慢慢從紅色變成青色。
一刻鐘後,第二次注水開始,這次水流更慢,窯內的青色越來越深。
等第三次注完水,林墨讓人封死窯門,燜窯三天。
三天後,窯火熄滅。
劉老栓顫抖著雙手,開啟窯門 —— 裡面的青磚整齊地碼著,青黑色的磚體泛著溫潤的光澤,用手敲了敲,發出清脆的 “噹噹” 聲。
他拿起一塊,用力掰了掰,磚體紋絲不動!
“成了!青磚燒成功了!”
劉老栓激動地大喊,聲音都在顫抖。
流民們蜂擁而上,拿起青磚互相傳看,有的甚至抱著青磚哭了起來。
張老爹抱著一塊青磚,老淚縱橫:“俺終於能住上磚房了!俺終於有自己的家了!”
李狗蛋則跑到分水竹管旁,摸著上面的小孔,笑著說:“這竹管真管用!以後燒磚,再也不怕水沖垮磚坯了!”
林墨看著眼前歡呼的人群,心裡滿是欣慰。
夕陽的餘暉灑在龍窯上,青黑色的磚體在光線下格外耀眼。
他知道,這第一批青磚,不僅是一塊簡單的建築材料,更是臺中堡技術突破的象徵 —— 從紅磚到青磚,從土窯到龍窯,從一次次失敗到最終成功,靠的不僅是堅持,更是用智慧解決問題的勇氣。
“大家加把勁!” 林墨舉起一塊青磚,大聲喊道。
“咱們用這‘分階段控溫’‘煙道疏通’‘分水注水’的法子,多燒青磚,早日把路修好,把路還有磚房都蓋起來,讓咱們的臺中堡,越來越好!”
“好!” 歡呼聲在山坡上回蕩,與龍窯的煙火交織在一起,成了臺中堡冬日裡最溫暖的風景。
而那座蜿蜒的龍窯,也成了臺中堡發展的見證,默默燒製著一塊塊青磚,為這片土地築起了安穩生活的基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