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份痛快在崇禎元年(1628年)被徹底打破。
那年夏天,鄭芝龍收到了福建巡撫熊文燦的招安文書,決定帶著大部分弟兄歸順朝廷。
訊息傳到胡大的船艙時,他正在跟弟兄們喝著劣質的米酒,吃著鹹魚幹。
當聽到“招安”二字時,他手裡的酒碗“啪”地摔在地上,酒水和碎碗片濺了一地。
“歸順朝廷?”他猛地站起身,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那王懷仁害死我爹孃,朝廷何曾為我伸過半分冤屈?現在讓我歸順,我做不到!”
彼時,鄭芝龍麾下的大頭目李魁奇也堅決反對招安。
李魁奇是個性格暴躁、野心勃勃的人,他找到胡大,拍著他的肩膀說:“胡兄弟,鄭芝龍軟骨頭,要去當朝廷的狗,咱們可不能跟他走!我打算盜走他的戰船,自立門戶,你帶著弟兄跟我幹,以後閩海就是咱們的天下!”
胡大本就不願招安,又覺得李魁奇是條漢子,便答應了他。
七月十五那天夜裡,月黑風高,李魁奇率領不願招安的弟兄,趁著鄭芝龍的船隊防備鬆懈,悄悄盜走了四百多艘戰船,胡大帶著自己的三四十個弟兄,駕著三艘戰船跟在後面。
離開廈門港時,胡大回頭望了一眼那片熟悉的海域,心裡五味雜陳,他雖然捨不得鄭芝龍的知遇之恩,卻更放不下心中的仇恨。
可跟著李魁奇沒多久,胡大就發現兩人根本不是一路人。
李魁奇為人雖有勇力,卻心狠手辣,毫無底線。
他不僅劫掠富商的商船,連載著百姓的漁船也不放過,搶完貨物還縱火燒船。
一次,李魁奇下令洗劫臺灣北部的一個小漁村,胡大親眼看到弟兄們搶走漁民僅有的糧食和衣物,還把反抗的老人綁在柱子上燒死。
他當場就跟李魁奇吵了起來:“李大哥,咱們當海盜是為了活命,不是為了殘害無辜百姓!你這樣做,跟那些貪官汙吏有什麼區別?”
李魁奇冷笑一聲:“胡大,你少在這裡裝好人!咱們是海盜,不是善男信女!不搶他們,咱們吃什麼喝什麼?”
兩人的矛盾越來越深,李魁奇開始處處排擠胡大,不僅剋扣他手下的糧餉,還故意把最危險的任務派給他。
胡大知道,再跟著李魁奇,遲早會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一天夜裡,胡大召集自己的弟兄,在船艙裡開了個會。
他看著眼前這些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說道:“弟兄們,李魁奇不仁不義,咱們不能跟著他繼續錯下去。閩海雖大,卻沒有咱們容身之地。我聽說臺灣南部的麻豆灣,地處偏僻,荷蘭人還沒來得及佔領,那裡有天然的避風港,還有大片荒地,咱們去那裡安身怎麼樣?”
“醜話先說在前面,咱們只劫那些為富不仁的商人和欺壓百姓的官船,當然還有那些洋人,絕不騷擾漁民和百姓,誰敢對百姓和漁民動手,我胡大絕不會放過他!”
弟兄們早就對李魁奇的做法不滿,聽胡大這麼一說,紛紛響應。
“大哥去哪,咱們就去哪!”
“對,咱們不能做傷天害理的事!”
當天夜裡,他們趁著李魁奇的船隊停靠在澎湖列島補給,悄悄裝上糧食、淡水和武器,駕著三艘戰船,朝著臺灣麻豆灣駛去。
經過三天三夜的航行,他們終於抵達了麻豆灣。
這裡的海域平靜無波,灣內的避風港能容納數十艘戰船,岸邊是大片肥沃的荒地,遠處還有原住民居住的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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