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露出一絲敬佩:“胡大這人,天生就是吃海戰這碗飯的料。去年臺風季,我們船隊在澎湖擱淺,是他憑著對潮汐的精準判斷,帶著兄弟們連夜卸貨減重,硬是在第二波巨浪來臨前把船駛了出來。”
“打起仗來更是勇猛無比,每次衝鋒都衝在最前面,手下的兄弟們都服他。鄭將軍也很是器重他,讓他當了個小頭領,手下管著有百十來號人。”
林墨點了點頭,心中對胡大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那他後來又是因為什麼離開了鄭大哥手下的?”
這是林墨最關心的問題之一。
提到這個,王福剛的神色又低沉了下來,他抬手推開半扇窗,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海風掀起他的衣袍下襬。
“還不是因為鄭將軍歸順朝廷的事。”
他嘆了口氣。
“當初朝廷招安鄭大哥,那天正好是個陰天,議事廳裡點著牛油蠟燭,光影晃得人眼暈。”
“鄭大哥說‘歸順朝廷是為了兄弟們能有個安穩的前程’。”
“可胡大當場就紅了眼,攥著腰間的刀鞘說‘我爹孃死在朝廷亂兵手裡,這血海深仇不報就算了,還要我給仇人磕頭?這輩子都不可能!’鄭大哥勸了他好幾次,他都不聽,最後他帶著手下的兄弟就離開了。”
林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胡大是因為這個原因離開鄭芝龍的,這倒也情有可原。
“那他離開鄭大哥之後,又去了哪裡?怎麼會和李魁奇鬧掰了?”
“離開鄭大哥後,胡大帶著兄弟們跟著李魁奇在海上漂泊了一段時間。”
王福剛說道。
“李魁奇原本也是鄭將軍的人,朝廷詔安的時候偷了鄭大人的船跑了,成了這東南海上的另一股不小的勢力,手下的人不少。本以為胡大能在他那裡安定下來,可沒想到,李魁奇那人太過殘暴,經常濫殺無辜,不僅搶商人的貨物,連普通百姓的漁船都搶,甚至還屠殺手無寸鐵的村民。”
說到這裡,王福剛的臉上露出了憤怒的神色。
“李魁奇那廝簡直不是人!去年在金門島附近,他搶了一艘載著難民的商船,不僅把財物搜刮一空,還下令把船上老弱婦孺全扔進海里!”
林墨拳頭不自覺握緊:“竟有此事?”
王福剛重重點頭:“胡大得知後氣得渾身發抖,找到李魁奇理論,兩人當場就翻了臉。最後胡大對他的做法應該是忍無可忍了,然後帶著自己的兄弟和李魁奇的人打了起來,雖然最後突圍出來了,但也損失慘重,手下只剩下三四十人了,之後就一直在麻豆灣一帶活動。””
說到這裡,王福剛的臉上露出了憤怒的神色,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桌上的茶水也泛起細小的漣漪。
聽完王福剛的講述,林墨心中對胡大的形象已經非常清晰了。
這是一個重情重義、勇猛善戰,而且有自己底線的人,這樣的人,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
臺中堡雖然發展得不錯,但缺乏熟悉海戰的將領,胡大的到來,無疑能極大地增強臺中堡的實力。
“王大哥,依你看,胡大這人可信嗎?”
林墨問道,這是他必須要確認的問題。
王福剛毫不猶豫地說道:“可信!當年有次出海,胡大手下一個兄弟染上重病,他硬是揹著那兄弟走了二十里山路找郎中,自己三天三夜沒閤眼。”
他拍了拍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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