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抬起滿是淚水的臉,看著林墨溫和的笑容,抽噎著點了點頭。
林墨便牽著他的手,走向旁邊的小攤,買了一串最大的糖葫蘆遞給他。
婦人連忙道謝:“多謝公子,讓您費心了!”
林墨擺了擺手,笑著說道:“無妨,孩子沒事就好。”
說完,又摸了摸小男孩的頭,才轉身走回胡大身邊。
這一幕,徹底顛覆了胡大對“首領”的認知。
在他過往的經歷裡,無論是海盜頭子還是官府將領,大多高高在上,視百姓如草芥。
當年他跟著李魁奇時,曾見過李魁奇因為一個漁民擋了路,便下令將人扔進海里;在官府船隊服役時,將領更是對士兵非打即罵,對百姓的疾苦視而不見。
可林墨,這位手握臺中城生殺大權的首領,卻願意為了一個普通孩童彎腰,用那般溫和的語氣安撫。
胡大想起前幾日在城門口,林墨親自幫一位挑著擔子的老農推車,還叮囑親兵不要收取老農的賦稅;想起昨日在工坊區,林墨蹲在地上和工匠們一起研究農具改良,手上沾滿了木屑也毫不在意。
這些細節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讓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也讓他徹底明白了為何臺中城的百姓都對林墨這般愛戴。
“胡兄弟,怎麼愣著了?”
林墨牽著蹦蹦跳跳的男孩回來,見胡大眼神發直,笑著問道。
胡大回過神,鄭重地抱了抱拳:“林公子,您對百姓的這份心意,胡大自愧不如。以往我只知打打殺殺,卻從未想過,真正能讓人信服的,不是武力,而是這份體恤之心。”
林墨擺了擺手,將糖葫蘆遞給男孩,看著他跑向母親的身影,才說道。
“胡兄弟言重了。百姓是城池的根基,就像這城牆的條石,若是根基不穩,再高的城牆也會倒塌。我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罷了。”
他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真誠,讓胡大心中的敬佩又深了幾分。
兩人並肩向水軍營地走去,沿途的景象更是讓胡大驚歎不已。
東北方向的工坊區煙囪林立,工匠們正在裡面忙碌,不時傳來鐵器碰撞的聲響,那是打造農具和武器的聲音;西北方向的親衛軍營裡,士兵們正在操練,喊殺聲震天動地,卻井然有序,沒有一絲混亂;東南方向的居民區,新移民們正忙著裝修房屋,有人在糊窗戶紙,有人在砌灶臺,臉上都洋溢著對新生活的期待。
路過一處菜園時,胡大看到幾名巡邏的親兵正幫著一位腿腳不便的老人採摘蔬菜,老人笑得合不攏嘴,不停地往親兵手裡塞剛摘下的黃瓜。
親兵們婉拒了老人的好意,又幫著把蔬菜搬到老人家中,才繼續巡邏。
這樣的場景,在臺中城隨處可見,官兵與百姓之間沒有隔閡,宛如一家人一般。
快到水軍營地時,胡大停下腳步,轉身望向整座臺中城。
陽光下,青灰色的城牆熠熠生輝,街道上車水馬龍,商鋪鱗次櫛比,百姓們安居樂業,士兵們訓練有素。
他想起幾日之前,自己還在麻豆灣的茅草棚裡憂心忡忡,擔心荷蘭人的報復;而現在,他站在這座堅固而繁華的城池裡,心中充滿了安穩與希望。
他想起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們,如今都住進了寬敞的房子,以後興許還能娶個堡裡的姑娘,過上了安穩的日子。
這一切,都是林墨帶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