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鋒一轉,丟擲核心條件:“為表誠意,臺中城願與貴縣達成約定:凡從大人手下轄區遷往臺中的居民,其原戶籍地賦稅,臺中城按原額繳納直到大人任期結束;而且我們每年還會向官府額外繳納一筆‘治安協防費’,摺合五十戶居民的賦稅。這些款項,半年一付,絕不拖欠。”
王茂學心中一動,默默盤算起來——五十戶賦稅每年就是一百多兩白銀,加上代繳的流民賦稅,幾年任期下來至少能多收上千兩,這對財政拮据的他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好事。
見王茂學神色鬆動,吳風趁熱打鐵,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盒。
“這是在下特意為大人準備的私禮,一套玻璃酒杯和一匹江南上等雲錦,還望大人笑納。”
王茂學開啟錦盒,看到那匹色澤豔麗、質地柔軟的雲錦,眼睛瞬間亮了——他妻子唸叨了半年想要一匹雲錦做衣裳,一直沒能如願。
他乾咳一聲,將錦盒推回:“這……不妥吧?”
“大人放心,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吳風壓低聲音。
“我家東家說了,以後臺中城還要仰仗大人多多關照。只要大人放鬆監管,讓流民自願遷往臺中,好處還在後頭。”
王茂學沉吟片刻,終於點了點頭:“既然鄭先生如此有誠意,本縣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明日起,本縣就下令,不再盤查返鄉招募之人。但你們也要注意,別太過張揚,免得讓上面知道。”
搞定龍溪縣後,吳風馬不停蹄趕往泉州晉江縣。
晉江縣令李正比王茂學更直接,見到禮品後便開門見山:“臺中城的條件,吳某已經聽說了。龍溪那邊答應了,本縣自然也不會為難。只是……”
他話鋒一轉道。“只是本縣的‘治安協防費’,能不能再多加十戶?”
吳風心中早有準備,笑著應道:“大人放心,額外再加十戶賦稅,這是在下做主答應的。另外,給大人的私禮,除了玻璃器皿和絲綢,再多加二十塊香皂,讓大人夫人也嚐嚐鮮。”
李正大喜過望,連忙讓人備茶:“吳管事果然爽快!以後臺中城在晉江這邊,儘管放心行事!”
訊息傳回臺中城時,林墨正在視察前兩天荷蘭人送來的三百黑奴的耕作情況。
胡大興奮地跑過來,聲音都帶著顫音:“城主,成了!王茂學和李正都答應了!不僅放鬆監管,還說以後會‘酌情關照’!”
林墨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利益動人心啊。讓回鄉的張二柱、李老三他們立刻行動起來,趁著官府鬆口,儘快多招些人來。另外,讓財務處準備好賦稅銀兩,按時給兩縣送去,別落人口實。”
幾日後,張二柱帶著傷愈的王小五再次回到漳州張家莊。
這一次,村口的差役不僅沒有阻攔,反而笑著打招呼:“張老哥,又回來招人啊?路上小心點!”
張二柱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心中對林墨更是敬佩。
他挨家挨戶拜訪,拿出臺中城的特產和官府放鬆監管的訊息,鄉親們的顧慮徹底消散。
“俺去!俺早就想去了!”
“俺也去,在家也是餓肚子,不如去臺中城拼一把!”
短短五日,就有七十多名鄉親報名。
與此同時,李老三在晉江也招募到五十多人。
當浩浩蕩蕩的移民隊伍抵達臺中城時,林墨親自在城門口迎接。
看著一張張充滿期待的臉龐,他心中充滿了感慨——這場與官府的博弈,終究是以利益收場。
但他清楚,這只是暫時的平靜,一旦朝廷察覺端倪,更大的風暴還在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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