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臺中城外十里處的蘆葦蕩裡,一個黑影正跌跌撞撞地奔跑著。
他叫狗子,是李魁奇派來接應麻臉三人的放哨海盜。
剛才他躲在蘆葦叢中,親眼看到城主府的親衛從茅草屋裡將麻臉、瘦猴、憨子還有那個本地潑皮吳坤一併押走,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鑽進了蘆葦蕩深處。
此時的狗子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身上那件原本還算整齊的粗布衣裳被蘆葦劃出了無數道口子,沾滿了泥漿和水草。
他的腳不知被什麼東西扎破了,每跑一步都鑽心地疼,留下一串帶血的腳印。
晚風帶著涼意吹過,他卻滿頭大汗,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混雜著臉上的泥汙,糊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呼……呼……”
狗子一邊跑,一邊大口喘著粗氣,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彷彿要跳出來一般。
他不敢回頭,生怕身後有親衛追上來。
剛才在暗處看到的場景一遍遍在腦海中回放:親衛們如狼似虎,長槍上的寒光在月光下格外刺眼,麻臉他們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遠處看到吳坤那副嚇得癱軟的模樣更是讓他心頭髮緊。
他知道,一旦被抓住,等待他的絕不會是什麼好下場。
蘆葦蕩裡的路難走極了,腳下全是鬆軟的淤泥和雜亂的蘆葦根,稍不留神就會摔倒。
狗子摔了不知多少跤,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只能咬著牙爬起來繼續跑。
他甚至能聽到身後傳來的隱約的蛙鳴和蟲叫聲,可在他聽來,那些聲音都像是追兵的腳步聲,時刻提醒著他危險就在身後。
跑了約莫兩個時辰,狗子終於跑出了蘆葦蕩,來到了海邊的一處隱蔽港灣。
這裡停靠著一艘中型海盜船,正是李魁奇的座駕“海鯊號”。
狗子看到熟悉的船影,眼淚差點掉下來,他踉踉蹌蹌地朝著船的方向跑去,嘴裡不停地喊著:“別動手!別動手!是我,狗子!”
周圍準備放箭的守衛聽到喊聲,小心的探出頭來,看到狗子這副狼狽模樣,先是一愣,隨即認出了他。
“是狗子兄弟?你怎麼搞成這樣?”
一個守衛放下吊梯,疑惑地問道。
狗子順著吊梯爬上船,一踏上甲板就再也支撐不住。
“噗通”一聲癱倒在地,大口喘著氣。
幾個海盜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詢問情況。
“別……別問了,快……快帶我去見魁奇老大!出大事了!”
狗子斷斷續續地說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守衛們見他神色慌張,知道肯定發生了要緊事,不敢耽擱,連忙架起他,朝著船艙走去。
“海鯊號”的船艙寬敞而奢華,與海盜們粗獷的形象截然不同。
艙內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牆上掛著繳獲來的名人字畫,桌上擺放著精緻的瓷器和美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