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城外的僻靜小院,這三天來始終籠罩著一層隱秘的靜謐。
袁崇煥一家雖在此安心落腳,卻也日日懸著一顆心,盼著早日登上去往臺中城的船隻,與留在那裡的親人團聚。
這三天裡,許修永始終寸步不離地守護在袁崇煥身邊,一邊安撫他的情緒,一邊偶爾提及臺中城的景象,提及袁家眾人在臺中城的安穩生活。
可袁崇煥只是默默傾聽,很少插話,眼底深處,始終藏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對團聚的期盼,有對林墨救命之恩的感激,更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糾結與牴觸。
他雖被崇禎皇帝以“通敵”的罪名冤殺,僥倖被林墨救下,心中對明廷的幻想早已破滅,可作為一名深受儒家思想薰陶的傳統士大夫,“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觀念早已刻入骨髓,“名正言順”四個字,更是他畢生堅守的底線。
林墨在臺灣建立的勢力,在他看來,終究是“割據一方”的私兵勢力,讓他直接背棄明朝,歸順一個割據勢力,這份心理牴觸,並非一時半會兒能夠消解。
入夜時分,夜色如墨,晚風帶著泉州城外的涼意,輕輕吹過小院的院牆。
吳風終於悄悄返回,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快步走進正屋,躬身向袁崇煥稟報。
“袁大人,我找到了合適的快船,船隻已在碼頭隱秘處等候,事不宜遲,趁著夜色,咱們便可出發,避開官府的巡查,一路前往臺中城。”
袁崇煥心中一振,連日來的焦灼與期盼,在這一刻終於有了落點。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望向身邊的妻子黃氏和年幼的兒子袁承煜,眼中閃過一絲激動。
“真的?可以出發了?”
“回大人,千真萬確。”
吳風連忙說道,語氣恭敬而急切。
“在下已經安排好了人,咱們現在就出發,以免夜長夢多。”
黃氏也連忙起身,抱著袁承煜,眼中滿是欣喜與安慰。
“太好了,終於可以去見母親和孩子們了。”
年幼的袁承煜似懂非懂,聽到要去見祖母和姐姐,也興奮地拍著小手,奶聲奶氣地說道。
“去見祖母,去見姐姐!”
袁崇煥點了點頭,壓下心中的激動,對著吳風和許修永說道。
“辛苦二位了,有勞你們一路照料。”
“大人言重了。”許修永和吳風齊聲應道。
一行人趁著夜色,悄悄離開了小院。
吳風在前引路,腳步輕盈,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動靜,避開了沿途的行人與巡邏的兵丁。
夜色深沉,只有月光灑下淡淡的清輝,照亮了他們前行的腳步,小巷裡只有輕輕的腳步聲,寂靜而隱秘。
半個時辰後,一行人順利抵達泉州港的隱秘碼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