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皇室?遠在千里之外,他們連呂宋的援軍都無法派遣過來,又能奈我何?”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冰冷的決絕。
“從你們踏上這片土地,開始燒殺搶掠的那一刻起,就該想到會有今天。這裡不是你們的殖民地,不是你們肆意妄為的地方,我會讓你們明白,犯我疆土者,必遭嚴懲,無論你們來自哪個國家,擁有什麼樣的身份。”
胡安聽著兩人的對話,沉默地低下了頭,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
他想起了一年前與林墨合作時的場景,那時的他們,本可以憑藉各自的優勢,在貿易中獲取豐厚的利潤,安穩度日。
可他卻被殖民擴張的貪婪和野心衝昏了頭腦,背棄了雙方的約定,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如今想來,那些所謂的殖民榮耀、鉅額財富,不過是鏡花水月,終究抵不過眼前的慘敗與悔恨。
“林墨,”
胡安緩緩抬起頭,聲音沙啞,眼中帶著一絲懇求。
“我知道,我罪無可赦,那些被我殺害的人,我永遠無法彌補。但我懇請你,給我一個痛快,不要把我送上公開審判的舞臺。我是西班牙的貴族,就算死,也想保留最後的尊嚴。”
他放下了所有的驕傲與戾氣,此刻只想擺脫這無盡的屈辱與悔恨。
林墨看著他眼中的懇求,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承認,自己對胡安確實有過一絲惋惜——若不是立場不同,若不是胡安背棄約定,他們或許真的能成為不錯的合作伙伴。
可一想到那些被虐殺的無辜平民,想到那些失去親人的家庭,心中的惋惜便瞬間被堅定取代。
“尊嚴?”林墨語氣平靜。
“當你們計程車兵揮舞著刀槍,殺害手無寸鐵的平民時,當你們燒燬商隊,掠奪財物時,怎麼沒想過給那些受害者留一絲尊嚴?”
胡安的身體猛地一僵,無言以對。
林墨說的沒錯,他們當初施加在別人身上的屈辱與痛苦,如今不過是報應不爽。
他緩緩低下頭,不再說話,只是肩膀微微顫抖著,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悔恨。
伐爾得斯看著胡安妥協的模樣,眼中滿是鄙夷與憤怒。
“胡安!你身為西班牙的貴族,怎麼能向這些野蠻人求饒!我們就算死,也要死得有骨氣,絕不能讓他們看不起!”
他依舊堅守著自己的驕傲,哪怕身處絕境,也不願低下高貴的頭顱,只是眼底深處那越來越濃的絕望,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林墨看著伐爾得斯頑固的模樣,不再理會他,轉而對胡安說道。
“你和伐爾得斯,代表的不僅僅是你們自己,更是所有入侵這片土地的西班牙殖民者。公開審判你們,不是為了羞辱你們,而是為了告訴所有人,任何欺負我們的人,都必將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同時,也是為了給那些死去的同胞一個交代,讓他們在天之靈能夠安息。”
密室中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鐵鏈偶爾發出的“哐當”聲,以及三人沉重的呼吸聲。
微弱的光線從鐵窗縫隙中透進來,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塵埃,也照亮了三人複雜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