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周文彬與沈青崖一行人也察覺到了異樣,沈青崖率先旋身止步,長劍瞬間出鞘半寸,寒光劃破陰暗,他側身將周文彬護在身後,目光如寒刃般掃向對面的黑影,周身江湖俠客的凜冽氣場盡數鋪開。
兩隊人馬隔了數丈距離對峙,空氣瞬間凝固,蠟燭搖曳的光影在雙方身上來回晃動,映出彼此眼底的警惕與戒備,連呼吸都變得愈發沉重,沒人敢貿然邁步,生怕對方是朝廷的伏兵,或是政敵派來的阻攔勢力。
對峙片刻,周文彬緩緩從沈青崖身後走出,神色沉穩卻難掩謹慎,他刻意放緩語氣,既不顯露敵意,也不放鬆警惕,沉聲問詢。
“你們是誰?深夜潛入詔獄,所求何為?”
他目光快速掃過對方一行人,見他們身著勁裝、身形挺拔,皆是精銳之姿,絕非尋常盜匪,更不像魏忠賢餘黨。
魏黨行事張揚,斷不會這般沉斂蟄伏,心底的疑慮更甚,卻依舊壓著焦灼,耐心等待回應,生怕一語不合引發火拼,耽誤營救袁督師的時機。
他始終攥著袖中與內應聯絡的暗號令牌,若對方是敵人,便會即刻示意沈青崖動手,即便拼殺也要衝破阻攔。
許修永也緩緩上前,周身的悍勇之氣稍稍收斂,卻依舊保持著戒備。
他上下打量著周文彬一行人,見沈青崖手持長劍、氣度不凡,周身透著江湖俠客的風骨,周文彬則身著錦袍、眉眼間帶著文官的沉穩,心底已然有了幾分猜測,卻並未點破,語氣依舊帶著幾分疏離與試探。
“你們又何嘗不是潛入此地?若我沒猜錯,你們該不會是東林黨的人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沈青崖手中的長劍,又補充道。
“我原以為,今夜唯有我們會動手,倒是沒想到,還有其他人也盯上了今夜的機會,還藏得這般深。”
話音未落,他指尖依舊緊扣短刀,眼底的警惕未減。
他必須確認對方的真實目的,若是為了爭奪袁崇煥的掌控權,或是另有圖謀,即便同為營救,他也絕不會退讓半分。
周文彬聞言,心底的疑慮稍稍消散了幾分。
對方能一口道破自己的身份,卻並未立刻動手,顯然並非敵人,他微微頷首,坦誠回應。
“不錯,我們是東林黨麾下,此番前來,只為救出袁督師,護他周全,再尋時機為他洗清通敵的冤屈。”
他刻意放緩語速,語氣中多了幾分懇切,卻依舊保持著謹慎。
“我等籌謀月餘,借北城騷亂之機潛入,從未對外洩露半分訊息,不知諸位是何方勢力,為何也會在此地?”
沈青崖也稍稍收了劍勢,卻依舊目光銳利地盯著許修永,周身氣息未松。
雖能確定對方並非直接敵人,卻依舊要提防其另有圖謀,畢竟亂世之中,人心難測。
許修永聽完,眼底的戒備終於褪去大半,他緩緩鬆開緊握短刀的手,神色也柔和了幾分,終於坦誠相告。
“我乃許修永,這些都是我調教的精銳,北城的騷亂,是我刻意安排,只為牽制京城兵力,為營救督師創造機會。我與東林黨毫無關聯,此番行動,亦是獨自籌謀,從未想過會與你們在此相遇。”
話音落定,雙方皆是一愣,眼底滿是詫異——他們都沒想到,彼此竟懷著同一個目標,在毫無交集、互不知情的情況下,不約而同地選擇在今夜潛入詔獄。
許修永望著周文彬與沈青崖,心底生出幾分感慨,他原以為,這亂世之中,唯有自家城主和祖將軍會不惜一切代價營救袁崇煥,卻沒想到,東林黨也早已暗中佈局,讓他原本有些緊張的心態漸漸軟化。
周文彬也心生觸動,他一直以為,營救袁督師是東林黨的孤勇之舉,卻不曾想,還有這樣一股隱秘的精銳勢力,甘願以性命為賭注,為督師奔走,那份決絕與赤誠,令人敬佩。
沈青崖望著許修永麾下的精銳,又看了看許修永眼底的堅定,周身的凜冽氣息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認可——能在這般絕境中,不計私利、只為守護忠良,便是同道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