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門外，柳家莊。
塵土與鐵鏽的氣息交織在風裡，被五百六十名勁卒的呼吸烘得愈發濃烈。
許修永負手立於院子中央的木臺之上，玄色勁裝勾勒出挺拔身形，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下方的操練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短刃。
操練場上，佇列早已不復初時的生澀。
四百五十多名燧發槍手呈三排陣列，扳機扣動的脆響連成一片，鉛彈精準嵌入遠處的木靶，硝煙尚未散盡，第二排槍手已迅速補位，動作流暢得如同一體。
另一側，擲彈手們手腕翻轉，手雷精準落在劃定區域，轟鳴聲中煙塵四起，卻未波及半分身旁同伴。
幾十名斥候模樣計程車卒則手持煙霧彈，輕拉引信後俯身翻滾，淡灰色煙霧瞬間瀰漫，將他們的身形徹底遮蔽，待煙霧散去，早已不見蹤影。
“大人，所有弟兄均已熟練掌握裝備。”
一名精瘦的隊正快步上前，單膝跪地稟報，語氣中帶著難掩的篤定。
這些士卒皆是精挑細選的悍勇之輩，雖然初次接觸燧發槍這類新式裝備時難免手生，但是他們終究是百戰老兵、反覆操練之後，他們上手的速度也很快。
許修永微微頷首，縱身躍下土臺，走到一名槍手身旁，拿起他手中的燧發槍檢查。
槍身擦拭得鋥亮，槍管無一絲鏽跡，藥池內的火藥填充均勻——這是他反覆強調的細節，京城之內步步殺機，半點疏漏都可能招來滅頂之災。
“記住，入城之後，所有火器一律封存，非萬不得已，絕不可暴露。”
他的聲音低沉有力，掃過在場每一張堅毅的臉龐。
“我們此次入都，是為了營救袁督師，不是為了逞強好勝，稍有不慎，不僅壞了全盤計劃，還會連累所有弟兄。”
“屬下謹記大人囑託！”
五百六十人齊聲應諾，聲音震得周遭塵土微揚，卻又刻意收著力道，未敢太過張揚。
此處離永定門不過數里，若是驚動了城防兵丁，便是前功盡棄。
許修永抬手示意眾人安靜，隨即公佈早已敲定的入城計劃。
“我帶一百人，假扮富商與押運貨物的護衛，乘坐十輛馬車入城。”
“其餘四百人，分成八十餘組，每組三五人，或扮作商販、或扮作流民、或扮作腳伕，分批從永定門、德勝門、齊化門三處入城。”
“柳家莊留下六十人，替咱們看好馬匹。”
然後他頓了頓，指了指一旁早已備好的馬車。
“所有燧發槍拆解後，與手雷、煙霧彈一同藏在馬車的貨物底層，上面鋪好綢緞、茶葉與瓷器，偽裝成尋常商隊。”
“各組入城後，按照計劃潛伏下來，然後派人到大時坊的許府來聯絡，其他人不得擅自行動，不得私下聯絡。”
眾人依令行事，一時間，驛站內忙碌起來卻又秩序井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