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們被他的怒吼震懾,紛紛閉上嘴,低下頭,不敢再言語。
太和殿前,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風吹過殘破宮殿的嗚咽聲,以及遠處傳來的哀嚎聲。
朱由檢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中的怒火,語氣沉重地說道。
“傳朕旨意,即刻下令,安撫宮中受傷的太監、宮女,收殮遇難者的屍體,妥善安葬;派遣官員前往京城各處,檢視災情,安撫百姓,發放賑災銀兩;修繕紫禁城受損的宮殿,加固城防。”
“同時,朕要下罪己詔,檢討自身過失,向上天請罪,祈求上天寬恕大明,保佑百姓安居樂業。”
“臣遵旨!”
大臣們紛紛躬身領命,可心中卻各有盤算。
東林黨人暗自得意,他們知道,崇禎的罪己詔,必然會涉及“朝政失修”,這又會成為他們攻擊閹黨殘餘的藉口;而閹黨殘餘則憂心忡忡,生怕崇禎會藉著罪己詔,再次清洗他們,進一步削弱他們的勢力。
王承恩連忙上前,躬身道。
“陛下,臣即刻去安排賑災事宜。只是……國庫早已空虛,遼餉、剿餉尚且無法足額髮放,如今又要拿出銀兩賑災、修繕宮殿,恐怕……恐怕國庫難以支撐啊。”
朱由檢的身體微微一僵,臉上露出深深的無奈。
王承恩說的是事實,崇禎三年,明朝的財政已經極度枯竭。
1618年開始徵收的遼餉,原本每畝徵收三釐五毫,後來不斷加徵,到1630年,已加徵至每畝一分二釐,每年名義上可徵收667萬兩,可由於戰爭、災荒等原因,實際徵收僅522萬兩。
而陝西農民起義爆發後,朝廷又開始徵收剿餉,進一步加重了百姓的負擔,也讓原本就空虛的國庫雪上加霜。
“朕知道國庫空虛。”
朱由檢語氣沉重。
“可災情當前,百姓流離失所,紫禁城受損,朕不能坐視不管。你去傳朕的旨意,令江南各省巡撫,加急催繳商稅、賦稅,不得拖延;令內務府清點宮中財物,變賣一些無用的珍寶,補充賑災銀兩;令兵部暫緩一部分遼餉的發放,先優先用於賑災和修繕宮殿。”
“陛下,不可啊!”梁廷棟連忙上前勸阻。
“遼東邊軍早已缺糧斷餉,士兵們凍餓交加,士氣低落,若是再暫緩發放遼餉,恐怕會引發兵變,到時候,後金鐵騎趁機入侵,後果不堪設想啊!”
韓爌也連忙附和。
“陛下,梁尚書所言極是。遼東乃大明屏障,邊軍不可一日無糧。江南商稅,若是強行催繳,恐引發民變,反而得不償失。不如……不如再向百姓加徵賦稅,以解燃眉之急。”
“加徵賦稅?”朱由檢冷笑一聲。
“如今陝西、河南等地,旱災、蝗災頻發,百姓早已民不聊生,易子而食,若是再加徵賦稅,只會讓更多的百姓加入起義軍,到時候,大明江山,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他心中清楚,韓爌提議加徵賦稅,看似是為了國家,實則是為了保護江南士紳的利益。
東林黨大多出身江南士紳,堅決抵制徵收江南商稅,卻主張向北方災區百姓加徵賦稅,這早已是公開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