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劉興治坐鎮皮島號旗艦船頭,一身勁裝披身,身旁立著劉興基、劉興賢等劉氏兄弟,身後數十名心腹將領環立左右。
五十艘戰船排成傳統三列水師大陣,三十艘主力沙船、海滄船居中突進,二十艘小型趕繒船分列兩翼護衛,船行平穩,水手、士卒各司其職,皆是常年混跡遼東海面的老兵,海戰經驗老道,神情散漫,全無半分緊張。
“將軍,前方海面好像有船影。”
一名瞭望兵攀上桅杆頂端,手搭涼棚,眯眼朝西眺望,高聲喊話。
劉興治微微抬眼,順著瞭望兵指示的方向望去,以肉眼目力眺望許久,才隱約看清西方海面上孤零零立著九艘大船。
船型巍峨,船舷高聳,與尋常明軍戰船截然不同,卻數量寥寥,孤零零浮在海面,顯得格外單薄。
他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哈哈哈,我當是什麼大陣仗,原來就區區九艘船?”
劉興治抱臂冷笑,眼神里滿是輕蔑。
“鐘樂家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不躲在長山島港灣死守,反倒主動跑到半路來攔我五十艘水師?簡直是自尋死路。”
一旁性子急躁的劉興賢也跟著放聲嘲諷。
“三哥依我看,他就是仗著船造得大一點,就以為能攔得住咱們?”
“九艘船就敢直面咱們五十艘戰船,怕是腦子糊塗了!咱們打了一輩子海戰,什麼場面沒見過?憑他這點人手這點船,也想螳臂當車?”
劉興基皺眉細看遠方船型,雖察覺對方戰船形制異於尋常福船,隱隱透著幾分不凡,卻也沒放在心上,只淡淡勸道。
“對方敢主動迎擊,或許有幾分依仗。不過終究只有九艘,兵力懸殊太大,翻不起什麼大浪。依我之見,先派五艘小型海滄船上前試探火力,摸清楚底細,再全軍壓上不遲。”
“老三你就是太過謹慎了。”
劉興治擺了擺手,滿臉傲然。
“就九艘船,能掀起什麼風浪?無非是船大一點、炮口多一點罷了。咱們每船紅夷大炮兩三門、佛郎機四五門,五十艘船層層疊疊,逼近到三百米內貼身對射,再用火船衝撞、跳幫接舷,憑咱們水師老兵的肉搏本事,頃刻間就能踏平他這九艘孤船。”
在他眼裡,海戰從來都是近身三百米內前裝火炮對轟,再靠火船焚船、跳幫肉搏定勝負。
從未想過世上竟有射程遠超千里、裝填神速的後裝火炮,更想不到對方的裝備已是降維碾壓。
只當鐘樂家年輕狂妄,不自量力,以九艘孤船攔路,純屬送死。
“傳令下去,不用放緩航速,全軍繼續朝西穩步推進。”
劉興治高聲下令。
“派五艘海滄船前出,先行逼近試探,看看他這大船的虛實。”
軍令傳出,五艘小型海滄船立刻脫離主陣列,扯滿船帆,朝著鐘樂家船隊的方向疾駛而去,甲板上士卒手持弓箭、鳥銃、刀矛,神色倨傲,全然沒把遠處九艘孤船放在眼裡。
此時日頭已然偏正中,正午的日光愈發熾盛,波光晃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