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迎祥、羅汝才、張獻忠等大小數十股義軍皆受其節制,四方劫掠所得的財糧、器械盡數匯聚河曲,讓這座河畔要塞愈發堅固,賊勢滔天。
陝北三路義軍慘敗、羽翼盡失的訊息傳來,河曲義軍營寨之中氣氛凝重。
王嘉胤年近五十,身形魁梧、面色黝黑,常年征戰讓他周身自帶一股兇悍霸道的氣場。
他本是府谷邊兵出身,深諳軍陣攻守之道,絕非普通流民賊首可比。
此刻他端坐中軍大帳,聽完斥候稟報陝北敗況,指節重重叩擊桌案,眼底滿是陰沉戾氣。
“洪承疇豎子!竟敢盡數剿殺、不留餘地!”
王嘉胤沉聲怒喝,聲震帳內。
“往年楊鶴總督一味招撫,官軍軟弱姑息,我等進退自如、休養生息。如今換了洪承疇,一改舊策、鐵血剿殺,旬日之間便破我三寨、斬我三將,折我數千精銳!”
帳下諸將個個神色惶恐、低聲議論。
連日來,陝北殘部源源不斷逃奔河曲,帶來的全是官軍兇悍、戰事慘敗的訊息,原本高昂的義軍士氣早已折損大半。
一名年輕將領上前拱手,語氣帶著幾分僥倖。
“盟主,我河曲天險在前、黃河為障,官軍遠道而來、糧草不濟,必然難以久攻。且我軍擁眾數萬、甲械齊備,遠超陝北各部,洪承疇雖狠,未必能攻破我河曲大寨!”
王嘉胤冷哼一聲,眼神銳利如刀,看透其中隱患。
“你只知我軍勢大、河曲天險,卻不知明軍早已調來了曹文詔!”
此言一齣,帳內諸將臉色齊齊一變,不少人面露懼色。
曹文詔之名,早已讓各路義軍聞風喪膽。
此人鎮守邊關多年,麾下三千關寧鐵騎皆是百戰精銳,悍不畏死、攻守兼備,轉戰邊關、平定亂軍,大小數十戰未嘗一敗,剿寇最為兇悍狠厲,從不留降、絕不姑息。
王嘉胤起身踱步,沉聲分析戰局,語氣愈發凝重。
“洪承疇穩紮穩打、善用謀略,負責肅清外圍、剪除羽翼;曹文詔勇冠三軍、鐵騎突進,擅長長途奔襲、正面破陣。”
“一文一武、一穩一銳,二人合兵而來,便是我等平生最強勁敵!陝北失守,便是前車之鑑!”
他深知局勢危急,不敢有半分懈怠,當即傳令諸將,重新排布河曲防務,全力備戰。
“傳令下去,各營即刻加固寨牆、修繕垛口,囤積滾木礌石、箭矢火油!沿河渡口盡數封鎖,所有船隻收攏內河,不許留一艘在外!”
“羅汝才率本部守西山隘口,高迎祥率部守北城大寨,張獻忠率遊騎往來巡哨、探查敵情!各營緊密設防、互為犄角,日夜輪值守備,不得有半分鬆懈!敢有擅離職守、畏敵怯戰者,立斬不赦!”
軍令傳下,河曲義軍即刻全軍動員,數萬士卒奔走勞作,加固營寨、囤積軍械、佈設防線。
一時間,河曲內外旌旗林立、人喊馬嘶,處處皆是備戰景象,肅殺之氣籠罩整座要塞。
但義軍終究是流民聚合之師,根基鬆散、人心不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