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文臣頓時士氣大漲，繼續輪番進言、持續施壓，極力勸說崇禎徹底放棄築城、收縮防線。
而少數支援孫承宗的大臣，看著帝王搖擺不定、大勢已去，也不敢再強行力爭、逆勢進言，只能暗自嘆息、閉口不言。
這場朝堂爭論，從日出吵到日落，整整持續一日，最終沒有得出明確結論，沒有下達停工旨意，也沒有調撥援軍糧草、全力支援前線。
只留下一個最糟糕、最致命的結果：朝堂態度模糊、帝王心思搖擺、前線支援停滯。
原本按照孫承宗此前的請奏，朝堂應當在五月中旬，加急調撥十萬石糧草、大批火器軍械，火速馳援大淩河，助力祖大壽穩固城防、完善工事，趕在後金主力合圍之前，徹底築牢防線、穩住戰局。
可這場沸沸揚揚的朝堂紛爭，徹底拖垮了所有前線排程。
朝堂爭論不休、皇帝猶豫不定，沒人敢拍板調撥援軍、沒人敢批覆糧草軍械、沒人敢全力支援築城戰事。
所有馳援大淩河的軍令、糧令、排程令，全部卡在六部、擱置在朝堂，日復一日拖延、層層推諉扯皮。
兵部不敢發兵，戶部不敢撥糧，工部不敢調械，人人觀望、人人自保，生怕站錯隊伍、日後被追責彈劾。
所有人都在朝堂爭論對錯、空談道義，沒人在乎前線數萬將士的生死、沒人關心大淩河城的危局、沒人顧及即將到來的驚天血戰。
千里之外的寧遠行轅，孫承宗日日翹首以盼、苦等朝堂援軍糧草，卻遲遲等不到半點動靜。
他接連收到家書與密報，得知京城朝堂紛爭愈演愈烈、無數官員彈劾自己、帝王心思搖擺不定，瞬間心如明鏡、滿心悲涼。
深夜營帳，燭火搖曳，年過六旬的孫承宗獨坐案前，看著手中的密報，長長嘆氣、滿目滄桑。
身旁親信幕僚看著他疲憊落寞的模樣，忍不住低聲感慨。
“督師，朝堂諸公從未親臨邊關、不懂戰局兇險，只會空談誤國、肆意非議！您數年嘔心瀝血、死守遼西、穩住北疆，到頭來卻落得個窮兵黷武、虛耗國力的罵名，實在不公！”
孫承宗緩緩搖頭，眼底滿是無奈與悲涼，聲音沙啞疲憊。
“他們不是不懂，是不願懂。京城安逸，無人願看邊關苦寒，無人願擔戰事風險。”
“相比於在外血戰守邊，朝堂之上，最容易的就是站在道德高處空談忠義、非議前線，最穩妥的就是推諉責任、自保仕途。”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處境，更明白前線的兇險。
“我身在邊關、手握兵權，遠離朝堂中樞，便是天然的靶子。”
“戰事順利，是朝堂排程有方；戰事焦灼，便是我勞民傷財、窮兵黷武。”
“這就是大明朝堂的規矩，也是邊關武將的宿命。”
幕僚急聲勸諫。
“既然朝堂掣肘、帝王搖擺、援軍無望，不如您即刻上書自辯、逐條駁斥彈劾，澄清是非、穩住聖心！若是朝廷遲遲不發援軍，大淩河危在旦夕，數年心血必將毀於一旦！”
孫承宗抬手止住他的話語，目光望向南方京城的方向，滿心疲憊、無力迴天。
“無用的。陛下如今心神搖擺、耳根太軟，滿朝文臣輿論裹挾，我再多奏摺自辯、再多戰局分析，也抵不過千人一口、眾口鑠金。”
“我越是辯解，越會被安上‘擁兵自重、牴觸朝堂、執拗禍國’的罪名，只會讓局勢更糟、前線更險。”
他心底滿是不甘與悲涼，卻只能默默隱忍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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