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成性情剛烈，此刻滿心釋然，再無半分愚忠執念，沉聲喝道。
“從此往後，我等只為弟兄活、為自己活！”
登萊軍營的人心，至此徹底徹底歸屬於遠在海外的林墨。
而海面之上，榮力夫站在旗艦船頭，迎著微涼海風，望著兩座海島之上冉冉升起的炊煙，眼底滿是篤定笑意。
他圓滿完成了林墨交代的重任，為臺中基業拿下了一支絕世強軍，為未來海疆爭霸、遼東北伐，埋下了最關鍵的一顆棋子。
崇禎四年九月的黃海海面，看似依舊風平浪靜、安穩無波，可無人知曉，大明登萊海防的根基，已然悄無聲息崩塌。
一支無敵火器強軍，已然悄然易主，一場即將震動天下的兵變變局，已然悄然醞釀、蓄勢待發。
臺中城，秋日晴空萬里，海風和煦，整座城池一派安定繁盛之景。
自開春全力推進新式戰船建造、整頓水師海防、臺中城日日換新、步步強盛。
城主府的公務書房內，林墨正伏案落座，指尖劃過一張張新式戰船的實測報表，細細核對八月下水的首艘八百料新式戰船的近海試航資料。
航速、轉向、抗浪性、火炮穩定性、船體抗爆承載力，每一項資料都遠超傳統福船，徹底印證了新式造船改制的成功。
看著紙上亮眼的實測成果，林墨眼底帶著淡淡的欣慰，心中已然開始盤算後續批次造艦、組建全新制式艦隊的計劃。
相比於亂世之中各路諸侯、大明官吏只顧爭權奪利、募兵擴軍，林墨始終清楚，強軍不止在於人數，更在於裝備、戰法、體系、後勤，唯有全方位迭代升級，方能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亂局中站穩腳跟、橫掃四方。
就在他靜心梳理海軍擴建章程之時，書房門外傳來急促卻規整的腳步聲，一名心腹親衛快步入內，單膝跪地，神色肅穆，雙手呈上一封加急八百里密報。
“啟稟城主！長山島急報，榮力夫將軍加急傳信！”
林墨指尖一頓，抬眸接過密報，神色從容不迫，抬手撕開蠟封。
短數行字跡，清晰寫明瞭登萊變局的最終結果：孔有德、耿仲明、李九成三人決斷歸附；數千眷屬已然分批隱秘轉運，盡數安然落戶長山、廣鹿二島。
一目十行看完密報，林墨緊繃大半年的心底，徹底落下一塊大石。
從佈局遼東、鎖定登萊精銳，到春日海上暗中周旋、派人蟄伏聯絡，再到夏秋之際靜待三人人心拉扯、直至此刻徹底敲定歸附，他整整大半年的長線謀劃，終於圓滿落地。
不同於榮力夫、從江得知訊息時的狂喜激動，林墨的心境始終沉穩剋制，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抹銳利的亮色，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篤定的淡笑。
他早已知曉三人的性格軟肋與處境絕境，知曉腐朽大明必然容不下這支孤軍，故而從一開始，他就篤定這場歸附終將成功，只是一直在耐心等待最合適的時機。
“終於成了。”
林墨輕聲自語，語氣平淡，卻帶著塵埃落定的釋然。
他自己清楚，這不是憑空得來的戰力，是他看透明末大勢、精準拿捏人心、步步鋪墊佈局換來的必然結果。
孔有德部，是現在大明僅存的成熟西式火器部隊。
軍中整套紅夷大炮、弗朗機炮操炮體系，代代傳承的火器工匠、火藥配比師傅，身經百戰的炮兵士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