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起頭時,嘴裡那半截話硬生生嚥了回去,哼哼出來的哭腔都岔了氣。
耗子恨恨瞪向對方——
狗日的,你踹我幹嘛?
隊長為了救我們受的傷,老子哭兩聲咋啦?
你不心疼,還不讓我難受啦!
“你丫的耳朵聾了是吧!”
鐵塔雙叉著腰,一臉恨鐵不成鋼,指著他破口大罵,手指頭幾乎戳到耗子鼻尖,“老大隻是結紮!結紮懂不懂?能不能別滿嘴瞎胡咧咧!造謠長官,你是不是想活了!”
他氣得咬牙,罵得中氣十足,心裡瘋狂吐槽:
這個缺心眼玩意兒,沒點眼力見。
哭瞎鬧也就罷了,你倒是抬頭看看老大臉色啊!
病床上的柴毅,雙目微睜,周身憑空凝漫出一股刺骨的寒氣。
那張素來冷峻淡漠的大臉,早已黑得透亮,眉峰死死擰成一道凌厲的豎痕,眉宇間戾氣翻湧,陰沉可怖。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面半點溫度沒有,死死釘在牆角懵逼的耗子身上。
目光銳利冰冷,壓迫感炸裂,像是淬了寒霜的尖刀,直直抵在人喉嚨口。
病房裡,溫度肉眼可見地驟降三度,陰冷的低氣壓死死籠罩全屋。
連窗臺上那盆頑強的仙人掌,都像是被這股寒氣凍得蔫巴巴的,綠意褪盡。
刺尖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死寂,在日光燈下更顯慘淡。
鐵塔吼完耗子,嘴上解氣,自己心裡也虛了一下。
飛快收回叉腰的手,悄然後退半步,老老實實站在耗子身側。
兩人肩並肩杵在牆角,誰也不敢再動,眼珠子都不敢往病床上瞟,徹底閉麥安分。
耗子後背貼著牆壁蹭了蹭,才慢慢爬起身,肩膀還控制不住地一抽一抽,吸了兩下鼻子。
過了兩秒,才傻乎乎抬手,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通紅著鼻頭,懵懵懂懂小聲嘟囔:
“結紮……那也不是嘎……”
那後半截的碎碎念,越說越虛,越說音量越小。
最後幾個字含在喉嚨裡,像被他自己吃了回去。
話還沒說完,一道沉甸甸、冰徹徹的目光驟然鎖死在他身上。
那眼神毫無溫度,裹挾著森森戾氣,宛如從九幽煉獄爬出來的惡鬼羅剎,正垂眸打量著嘴邊聒噪的獵物,琢磨著從何處下口。
耗子脖頸猛地一僵,頭皮瞬間發麻,喉結滾了一下,趕緊閉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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