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爺爺倚在炕頭,懷裡抱著小老二。
小傢伙裹在藍色小褥子裡,只露出一張皺巴巴的小臉,睡得正沉。
聞言,老爺子抬起眼皮淡淡掃了一眼,沒瞧出什麼特別,不知道讓他看啥。
目光在柴爹臉上停了一下,又落回孩子臉上。
“你瞧!這模樣多周正。”
柴爹指尖輕輕拂過孩子軟乎乎的臉蛋,目光柔得能淌出水,聲音又輕又軟,“眉眼全隨七七,長大一準是個俊俏郎君。”
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眼神跟加了濾鏡似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要是擱以前,在外頭瞧見白淨秀氣的年輕後生,他背地裡指定要嘴硬唸叨幾句。
什麼“小白臉”,“不男不女”,“娘炮”的話張口就來。
可如今落到自家親孫子身上,標準直接翻了個樣。
怎麼看都是世間少有的“玉面小將”,“在世潘安”,“仙童下凡”,怎麼瞧怎麼順眼。
柴爺爺是現在懷裡小老二,柴爹手中的小老大之間來回打量,嘴角也高高翹起,露出一口老牙。
垂眸又看了一眼懷裡睡得正香的小老二,心裡琢磨著——
兩個重孫兒長大,眉眼若都隨孫媳婦,脾氣性子隨老孫子,往後即使偶爾犯點錯事,他也耐得住性子,好好教導。
孩子還小,模樣還沒定型,眉骨剛有些輪廓,不管長啥樣,都是他老柴家的種。
老爺子把目光收回來,在柴爹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彎了一下。
又低頭去看懷裡的小老二,伸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頰,指腹落在上面,停了一會兒。
老二的眉毛往兩邊長的,隨柴毅那股倔勁兒。
老大嘛……更像胡柒一些,眉頭舒展,嘴角帶著點弧度,睡著都像在笑。
關奶奶和葉娘吃完飯,匆匆折返回來。
一進門就接過孩子,給換上乾淨的尿介子。
兩個小東西被包得嚴嚴實實,蹬了蹬腿,咂巴兩下嘴,又睡了過去。
換下來的髒布介子堆了一小摞,關奶奶拎起髒衣簍,隨手往柴爹手裡一遞:
“拿出去,洗乾淨。”
柴爹拎著衣簍,笑呵呵跑到院中盆旁,蹲下身吭哧吭哧搓洗。
搓得滿手泡沫,嘴裡還哼著小調。
柴爺爺站在一旁搭手,將洗好的尿介子,抖開,抻平,掛在晾衣繩上。
白花花一片,在風裡輕輕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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