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人站在他身邊,九尾的查克拉在他體內湧動,但沒有釋放出來。他只是握緊了拳頭,目光越過海面,投向雷之國邊境的叢林方向。月光下,兩個身影從叢林深處走了出來。
走在前面的那個男人,身體瘦削得近乎病態,肋骨在暗紅色的長袍下若隱若現。他的頭髮是灰白色的,就是那種因為生命力被過度抽取而失去所有顏色的白,散落在肩頭和背後,在月光下像枯草一樣乾枯。他的臉上佈滿了穢土轉生的裂紋,眼眶深陷,顴骨高聳,整個人像一株被風吹乾的枯草。但他的眼睛——那雙輪迴眼——在空洞的眼眶中泛著淡淡的紫色光芒,散發著一種讓人本能地想要後退的壓迫感。
長門。
鳴人的呼吸停了一瞬。他認出了那張臉——佩恩的本體,那個用“神羅天徵”將木葉村夷為平地的男人,那個最後用輪迴天生之術復活了所有人後耗盡生命死去的男人。此刻他正以穢土轉生的姿態站在龜島的海岸邊,瘦弱得像是隨時會被海風吹倒,但那雙輪迴眼告訴鳴人,這個男人依然擁有毀滅一切的力量。
長門的身後跟著另一個身影。同樣穿著暗紅色的長袍——沒有任何雲紋,沒有任何裝飾,只有純粹的、深沉的暗紅色,像是乾涸的血液凝固後的顏色。黑髮披肩,法令紋深刻,皮膚呈現出穢土特有的灰白色,額頭上的裂紋在月光下如同乾涸的河床。他的眼睛是寫輪眼——萬花筒寫輪眼,三勾玉連線成的圖案在猩紅的底色上緩緩轉動,散發著讓人本能地想要逃跑的壓迫感。
宇智波鼬。
鳴人的拳頭攥得更緊了。鼬——佐助的哥哥,滅族的兇手,曉的成員。那個曾經用月讀折磨了他七十二個小時的男人,此刻正用一雙空洞的萬花筒寫輪眼注視著他,眼神中沒有殺意,沒有敵意,只有一種讓人讀不懂的、沉靜的清醒。
“比大叔。”鳴人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知道。”奇拉比的手已經握緊了鮫肌的刀柄,八尾的查克拉在他體內完全釋放,深紅色的尾獸外衣開始覆蓋他的身體。“長門,佩恩。鼬,宇智波的天才。嘿嘿,庫格牙路——兜那個混蛋,把最難纏的兩個派到我們這兒來了。”
長門抬起手,輪迴眼中的紫色光芒變得更加明亮。他的目光掃過鳴人和奇拉比,最後定格在鳴人身上。“九尾,八尾。”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像是很久沒有用過嗓子,“都在這裡。省了不少時間。”
鼬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萬花筒寫輪眼在月光下緩緩轉動,像是在觀察什麼,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長門!”鳴人向前邁了一步,他的雙手握拳,九尾的查克拉在他體內湧動,“你不是已經選擇相信自來也老師了嗎?你復活了所有人,你說過你相信鳴人——”
“那是生前。”長門打斷了鳴人的話,聲音依然平靜,但平靜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壓制的苦澀,“現在的我,只是被操控的傀儡。我的意志不屬於我自己。”他頓了頓,輪迴眼中的紫色光芒微微顫動了一下,“所以,不要留情,漩渦鳴人。如果我活著的時候相信的和平是真的,那就用你的拳頭證明給我看。”
他的雙手猛地張開一拉,輪迴眼中爆發出刺目的紫色光芒。“永珍天引!”向奇拉比的方向伸出了右手——那隻瘦骨嶙峋的手掌張開,掌心對準了奇拉比。奇拉比不受控制的倒飛向長門。
“餓鬼道、封術吸收。”
一股無形的吸力從長門的掌心爆發出來,將他體內的尾獸查克拉——八尾的查克拉——像抽水一樣強行抽離出來。深紅色的查克拉從奇拉比的身體表面剝離,化作一道光流湧向長門的掌心。奇拉比悶哼一聲,八尾的觸手在他身後瘋狂擺動,試圖抵抗那股吸力,但餓鬼道的力量專門剋制查克拉,他的尾獸外衣在幾秒內就被撕開了數道口子。
“嘿嘿……八格牙路!”奇拉比咬著牙,鮫肌在他手中震動,試圖幫他穩住體內翻湧的力量,“這傢伙在吸我的查克拉!”
鳴人毫不猶豫地衝了上去。九尾的查克拉在他的拳頭上凝聚,雖然沒有開啟完整的尾獸模式,但部分尾獸化的速度已經快得肉眼難以捕捉。他的拳頭砸向長門的側臉——但鼬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他和長門之間,一隻灰白色的手掌穩穩地接住了鳴人的拳頭。
鼬的力量大得驚人,鳴人的拳頭被握在鼬的掌心中,紋絲不動。鼬低頭看著鳴人,萬花筒寫輪眼中的三勾玉緩緩轉動。
“漩渦鳴人。”鼬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你變強了。”
鳴人愣住了。不是因為鼬擋住了他的攻擊,而是因為鼬說話的語氣——那不是敵人的語氣,更像是一個長輩在看著晚輩成長時發出的、帶著某種欣慰的嘆息。他想起了鼬在木葉旅館裡用月讀折磨他的時候那種冷漠的眼神,和現在完全不同。
但鼬沒有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他鬆開鳴人的拳頭,向後飄退了幾步,重新回到了長門身邊。
與此同時,長門吸收查克拉的過程已經完成了。大量的八尾查克拉湧入他的體內,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乾枯的白髮從髮根開始變成了鮮豔的紅色,像火焰一樣從頭頂向下蔓延,幾秒之內,所有的白髮都變成了紅髮。他凹陷的臉頰變得飽滿了一些,瘦削的身體在暗紅色長袍下撐起了輪廓,灰白色的皮膚上雖然還佈滿了穢土裂紋,但整個人的氣質已經從一株枯草變成了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長門放下右手,輪迴眼中的紫色光芒比之前明亮了數倍。他看著自己恢復力量的身體,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不是笑,只是一種確認。
“八尾的查克拉,夠了。”長門抬起頭,輪迴眼直視著奇拉比和鳴人,“現在,可以開始了。”
鳴人站在奇拉比身邊,九尾的查克拉在他體內湧動,隨時準備釋放。他知道,接下來的戰鬥,不會像之前任何一次那樣簡單。而鼬那雙安靜的萬花筒寫輪眼,始終在月光下注視著他,像是在等待著什麼只有鼬自己才知道的時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