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比熔岩更突然。
鳴人感覺自己像是在一瞬間從烤爐裡被扔進了冰窖。他的六道外衣上還掛著熔岩空間的熱氣,到了冰雪空間裡,那些熱氣立刻變成了白色的水霧,從他身上蒸騰而起,像一層厚厚的雲。腳下的地面是冰,不是普通的冰——是那種萬年不化的、硬到了用苦無都鑿不開的深藍色冰層。天空是灰白色的,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只有一種均勻的、像死魚眼睛一樣的灰白。
輝夜站在三十米外,白袍在冰雪中飄動。她剛才被鳴人抓過的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淡金色的痕跡——鳴人的陽遁查克拉留在她身上的印記。
她看著那道印記,眉頭終於皺緊了。
不是憤怒,是“麻煩”。像一個人發現在自己乾淨的衣服上沾了一塊洗不掉的墨水。
“陽遁。”她低聲說,聲音在這片冰雪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因陀羅的轉世者用陰遁,阿修羅的轉世者用陽遁——羽衣把封印術式分給了兩個人。”
她抬起頭,看著鳴人和佐助。
“但你們同時碰到我的機會,不會再有了。”
她的腳在冰面上點了一下。整個人向上升了起來——不是飛,是“浮”。她站在半空中,俯視著地面上的鳴人和佐助。她的袖子像翅膀一樣展開,無數根灰色的骨頭從她的袖子裡飛出來,不是射向他們,是射向冰面。
共殺灰骨扎進冰面,冰面開始大片大片地碎裂。那些裂縫不是普通的裂縫——裂縫的深處有灰色的東西在蔓延,像黴菌,像病毒,像某種活著的、會感染一切的死亡。被灰色蔓延過的冰面,不再是冰了,變成了某種灰白色的、像骨灰一樣的東西。
“不要踩到那些灰色的地方!”六道仙人的聲音從空中傳來,他的光暈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幾乎消失了,只剩下一個極淡的輪廓,“共殺灰骨的力量會透過冰面傳導——”
鳴人已經在跳了。他從一塊還沒被汙染的冰面跳到另一塊,腳下的冰面在他跳開之後不到一秒就被灰色吞噬。佐助在另一條路線上跳,他的輪迴眼幫他計算出了最安全的落腳點,每一步都踩在灰色蔓延的死角上。
兩個人像兩隻在落石中穿梭的鳥,在空中畫出了兩道弧線,朝著浮在半空中的輝夜衝去。
輝夜看著他們衝過來,沒有動。
她的嘴角終於彎了。
不是笑。是“夠了”。
神樹從她身後的冰層中破了出來——不是完整的神樹,是一根粗大的、帶著無數細小根鬚的藤蔓,從冰雪空間的深處拔地而起,像一條巨大的蛇一樣,將輝夜的身體託了起來。藤蔓的表面有淡綠色的光在流動——自然能量。從忍界抽取的自然能量,透過神樹傳導到了輝夜體內,又透過輝夜傳導到了這個空間。
整個冰雪空間在那一刻震了一下。
冰面上出現了無數條細小的、發光的紋路,像血管,像樹根,像一張覆蓋了整個空間的網。那些紋路在發光,在脈動,在將自然能量從空間中的每一個角落輸送到輝夜的體內。
輝夜的氣息變了。
之前她像一團霧,像一面鏡子裡的影子,像一個“不應該存在於此”的東西。但現在——她變“實”了。她的皮膚不再透明瞭,她的血管不再清晰了,她的身體變得像是一個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的。但這不代表她變弱了。恰恰相反——她變得更像人了,是因為她不再需要維持那種“非人”的狀態了。她的查克拉已經恢復到了能讓她的身體以一個正常的狀態存在的程度。
她低頭看著鳴人和佐助,那雙白色的眼睛裡,那個針尖一樣的光點變得更大了一點。
“你們的速度很快。”輝夜的聲音從高處傳下來,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進了冰層裡,“但我的速度更快。”
她在變快。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快。
鳴人的拳頭再次揮出去的時候,輝夜沒有躲開——她用兩根手指接住了。不是之前那種勉強的、慢了半拍的方式,是輕鬆的、篤定的、像是在接一個孩子扔過來的紙團。
兩根手指夾住鳴人的拳頭,然後輕輕一擰。
鳴人的手腕傳來一陣劇痛。不是斷了,是關節被擰到了極限。他的身體順著那股力量轉了一圈,才沒有被擰斷。他退了三步,看著自己發紅的手腕,上面的六道外衣有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佐助的劍從側面刺過來。輝夜的另一隻手伸過去,用一根手指彈在了劍身上。草薙劍發出一聲尖銳的悲鳴,從佐助的手裡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不知道多少圈,插在了遠處的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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