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沒有動。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光圈以不同的速度和角度向他逼近。最近的一道已經離他不到兩步了,空氣中能感覺到那股查克拉術式帶來的微熱——但止水的瞳孔裡,那道最近的術式紋路的邊緣正在發生一種緩慢的扭曲。紋路的形態在變化,從尖銳的切割型逐漸平滑成鈍感的壓迫型,攻擊的意圖被一點點剝離了出來。那道術式在靠近止水的過程中變得越來越慢,越來越軟,最後觸到他肩膀的時候只剩下一層溫熱的、像水波一樣的查克拉殘餘,連他的衣角都沒有劃破。
止水身邊的十道光圈依次發生了同樣的變化。每道光圈在靠近他的過程中都被底層改寫了一段為什麼要攻擊的認知,改寫之後的術式失去了攻擊性,變成了無害的查克拉殘留,在止水身周像一層薄霧一樣散落下來。
蒼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他的雙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垂回了身側。
十七道光圈全部消散了。光處理了七道,止水處理了十道。訓練場上的空氣安靜了片刻,只有那些殘餘的查克拉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像碎銀一樣鋪在巖面上。
光的拆解速度還要更快。蒼開口了,你剛才只來得及拆了七道。如果那是實戰中的大筒木術式,數量會比十七道多。你需要在同樣時間內處理至少十五道以上。剩下的交給止水。
光點了點頭,沒有辯解。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在微微發顫,那是瞳力被快速消耗之後的餘波。我還不習慣同時追蹤這麼多條迴路。給我兩天,我能把處理上限翻一倍。
給你三天。蒼說,三天之後重新測。
他轉向止水。你剛才處理了十道,但你是在它們靠近到你身邊兩步之內才開始改寫的。如果對方的速度比你預判的更快,那兩步的距離可能來不及。試著在你的意識範圍外圍就開始干預,不要等它們進入身體範圍才開始。
止水沉默了一瞬,像在消化那個建議。……我在外圍干預的話,消耗的瞳力會比現在大。
那就把範圍擴大。你的瞳力會隨著使用成長的。現在開始練。蒼說。
止水看著他,停了一拍,然後點了一下頭。
蒼往場邊走了兩步,在巖面邊緣的一截矮石墩上坐了下來。他坐下的時候動作很隨意,像一場講完課之後找個地方歇一歇的老先生。他的目光從光移向止水,又移回光,然後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放鬆了一些。
你們現在的能力放在忍界已經沒有人能擋了。但放在大筒木本家面前,還遠遠不夠。剛才我只是用了我兩成不到的查克拉量,十七道術式,每道都是基礎款的。本家的人來了,一場戰鬥可能會同時釋放幾十道上百道高階術式,每道都比我這十七道複雜得多。
光抬起頭看著他。她的輪迴眼裡金色絲線還在緩慢遊走,但她的嘴唇抿緊了一下。
所以你們剛才已經接住了兩成不到的我。蒼說,三天之後我要加到三成。然後是四成。每一次都在同一批術式的基礎上增加密度和複雜性。你們要在每次增加之後都能全員接下來,才能進入下一個階段。
他把雙手搭在膝蓋上,月光照在他灰白的頭髮上,把他的面容映得很平靜。
光和止水。你們兩個聯手的時候,覆蓋面和深度都是完整的。光管能量層,止水管意識層。大筒木本家的人不會同時派出兩個能分別壓制你們的人——他們多半會派一個專門對付你們倆的。那時候你們之間的配合速度要快到不需要語言。
光看了止水一眼。止水沒有回看她,但他微微側了一下肩膀——朝向光的方向偏了極小的一個角度。那是的姿態。
蒼站起來。他的動作很輕,從石墩上起身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今天到這裡。回去休息。明天繼續。
光把手放下來了。她的輪迴眼在眨眼的瞬間慢慢收回了普通狀態——淡紫色的波紋隱去,瞳孔恢復成了正常的深褐色。止水也同時收回了瞳力,他的眼睛變回了一雙普通的黑眸。兩個人轉身往訓練場出口走,走了幾步,光在蒼身邊停了一下。
你剛才那十七道術式裡,有三道沒完全成形就放出來了。為什麼?
蒼看著光。她注意到了。在他自己都還沒想好要不要放完的時候就注意到了。
因為我在看你拆前七道的時候速度夠快,臨時加了兩道。沒來得及完全凝實就推出來了。你在那個瞬間看到了嗎?
看到了。光說,你加的那兩道,術式邊緣的能量流密度比正常低了百分之十二。我拆那兩道的時候用了比別的更少的瞳力。
蒼的嘴角彎了一下。那是個很淡的弧度,但光讀懂了——那是在說你看到了,然後你利用了它。這就是你要一直保持的東西。
光沒有再說什麼。她繼續往外走,止水跟在她斜後方,兩個人的腳步聲在訓練場出口處漸漸遠去了。
蒼還站在原地,看著月光下的巖面上那些殘餘的查克拉碎片正在慢慢消散。他站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過身,往基地的方向走去,步子很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