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八千矛對桃式，止水的別天神和瞳術塑形對金式，治裡的本源逆流對浦式。蒼把三人的名字和對應的目標重新確認了一遍，聲音平穩但每兩個名字之間的間隔都拉長了一點，像是把三道鎖定好的術式在腦中最後過了一遍啟用校驗，具體的時間節點：光先動。桃式吸收脈動峰值過後的那半息處理滯澀裡，八千矛切入轉化通道。桃式察覺到內部管道出現問題之後會召金式來擋光，止水在金式的意識層中觸發別天神的改寫指令，治裡時間膨脹覆蓋觸發後的辨識衝突視窗。浦式在他兩個同伴同時出現異常的時候會啟用天須波龍宮命的第二形態——和第一次第二次交手時的形態都不同的形態，因為他之前沒用過最終態的鉤體鎖鏈——治裡在浦式啟用第二形態的瞬間啟動本源逆流，把他新校準過的頻率基礎層從本源上拆下來。
治裡在那段部署完成之後把反饋板從桌面上拿起來合上。浦式的第二形態在平行世界裡出現過一次。那個世界裡的我被那份本源吞噬之前，在他啟用第二形態到完全展開之間大約有三分之一息的完全展開前搖。前搖期間他的身體在原地保持約半步的固定姿態，鉤體的鎖鏈末端處於一種低頻檢索狀態，不會主動攻擊。
那三分之一息就是你啟動本源逆流的最佳視窗。蒼說，他在前搖裡固定姿態的那段時間裡，不會注意你的位置偏移。
長桌上的三層投影面在這時完成了一次自動重新整理，最上層那張頻譜曲線圖更新了最新的三條波形線——分別對應桃式的高皇產靈尊頻段、金式的斧刃查克拉填充頻段和浦式的天須波龍宮命絲線傳導頻段。三條波形的末端都出現了一個持續向上的小幅度爬升，在爬升到第三組取樣點之後保持在了新的穩定值上。
他們三個人也在做校準。治裡看了一眼那三條波形末端的新穩定值，桃式的吸收脈動頻率比第二次交手時快了約百分之六，金式的斧刃充能週期縮短了約百分之八，浦式的絲線傳導基礎頻率偏移了約百分之十二——那段偏移是衝著舍人的轉生眼共振頻率反方向走的，說明他在主動繞開被頻率共振拆鎖的漏洞。
蒼的視線在那三條新波形上依次停了一下。他們也在準備第三次。而且他們準備的不是防禦性的預案——那三條校準方向都是進攻性的提速和繞防，不是防守性的加固和回收。說明他們在考慮主動出擊。
光把那層暗紫色的查克拉薄膜收回了掌心。他們的主動出擊視窗大約在四天到四天半之後。金式斧刃上的結構性裂紋修復週期是這個數值給出的。
止水閉了一下眼又睜開。四天到四天半。別天神的指令框架已經完成了最初的座標錨定，最多再需要兩天就能把改寫指令完整嵌入金式意識層的深層結構裡，嵌入之後不需要觸發，只需要在實戰中啟用一個短促的啟動訊號就能調動整個框架。
治裡把前臂內側那枚鐵片貼的位置按了一下，確認它完全貼合在皮膚表面沒有鬆動。我的時間屬性本源儲備足夠覆蓋一次長時間膨脹和一次逆流啟動。但如果兩次操作之間間隔太短——短於約一息——本源會出現大約半息的回填空白，那段空白裡我的身體會處於一種類似空間滯澀的狀態，沒法自主移動。
蒼從桌面上站直了身體。會議廳穹頂上的空間術式紋路在他站起來的瞬間同步亮了一輪，星光從紋路之間的縫隙裡滲下來，在整個廳室內灑下了一層細碎的銀色光點。他的目光從光身上移到止水身上，再從止水移到治裡身上，最後落在希月展開的那捲記錄卷軸上。
那四天的準備時間分成三段。蒼說，語速不快，但每個句子的末端都沒有上揚或下墜——純粹陳述，連結束的調子都是平的，光在前兩天集中精力把八千矛的編撰場壓縮到最短的啟用路徑，目標是桃式處理滯澀窗口出現後不到六分之一息內完成切入。止水在那兩天裡完成別天神指令框架的最後嵌入，嵌入之後用剩餘的瞳術塑形能力在金式的潛意識海表層做一層偽裝映象——讓他在觸發辨識衝突視窗之後無法立刻判斷自己是在現實中還是在我的認知替代層裡。治裡的時間屬性本源從前兩天開始預熱，以每四個時辰一次的低強度脈衝進行預啟用迴圈，確保實戰中啟動逆流時通道是暢通的。希月在四天內把所有儲存的觀測資料和記錄卷軸完成三次備份，備份之後往地下第四層的密封室中存放兩份，剩下一份隨身攜帶。
四個人在蒼說完之後各自動了起來。光把手從桌面上收起，起身往走廊深處那間專門用來修煉瞳術的石室走去，衣襬劃過的空氣在星光中留下一道短暫的空隙。止水從他坐的位置上站起來的時候腳邊出現了一圈極淡的紫色波紋擴散——那是在潛意識海表層進行最後錨點佈置時的自然餘散。治裡把反饋板夾在腋下，轉身往小十尾所在的那間石室的方向走去，前臂內側那枚鐵片在她走過星光下的路徑時反射了一次非常短暫的銀光。希月開始把桌面上的三卷舊卷軸收攏起來，動作不緊不慢，但每一卷的收卷間距都保持著一模一樣的長度。
蒼獨自站在會議廳裡，穹頂上的術式紋路在他周圍持續執行著，發出極低的嗡鳴聲。他低頭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三條已經更新到新穩定值的波形線——桃式的提速百分之六，金式的充能縮短百分之八，浦式的頻率偏移百分之十二。那三個數字在他腦中各自對應著一個已完成的推演分支，每個分支的末端都連線著一個具體的處置方案，處置方案的最後一道節點上都標註著同一件事：本源的完整保留。
治裡走了兩步之後又停下來了。她站在會議廳入口處的星光斷層裡，半邊臉被穹頂落下的銀光照亮，半邊臉沉在石壁陰影中。她轉回身面對蒼，但沒有走回桌邊。
他們可能已經在考慮向本家求援了。
蒼的目光從桌面上那三條波形線上抬起來，落回到治裡的方向。他沒有立刻接話，但眼睛裡的焦距從變成了正在調整視角的狀態——那是一種在重新評估已有資訊時才會出現的細微變化。
理由。蒼說。
第二次交手之後，我們的牽制模式已經從試探升級到了結構性的鎖定。止水往金式的潛意識海深處嵌入了兩層預處理指令——目前還只是佔位框架，沒有啟用，但如果繼續以這個進度接近的話，兩天後框架就會完整。金式在戰鬥過程中屬於那種直覺優先的個體，他不會在交手的中途停下來分析我為什麼會做這個決定，他的應對方式是被動承受。被動承受在嵌入了潛意識框架的對手面前，唯一的出路是尋找外部力量介入來打斷正在被觸發的認知改寫鏈條。
治裡把那隻前臂內側的鐵片又按了一下，確認它在皮膚表面的貼合角度沒有偏移。
浦式從月球回來後，天須波龍宮命的基礎頻率偏移了百分之十二。那個偏移方向的方向是逆著舍人轉生眼共振頻率去的，說明他已經主動在繞開頻率追蹤的漏洞。但問題在於——他偏移的那個方向，和他在第一次交手時調整過的頻率方向是反的。他第一次交手時的調整方向是收窄絲線的共振寬度，第二次是增加絲線的密度來抵抗物理切割，第三次開始逆著共振頻率走。他在三次校準中換了三種完全不同的解決思路——換得快說明他在測試，但也說明他還沒有找到一個真正的穩定解。這像是在拖延決定。
光從走廊深處走出來兩步，靠在門框邊。她已經把那層暗紫色的查克拉薄膜收回了體內，手指在身前自然交叉著。拖延決定的人，有兩個選擇——自己再試一次，或者叫人來替自己試。
自己再試一次意味著再承受一次被打斷迴圈的代價。治裡接過了話頭，他們從第二次交戰結束到現在，一直在校準。三個方向同時校準——提速、充能縮短、偏移繞防。這些動作本身看起來像是準備主動出擊，但主動出擊的預備動作和被迫在走之前把策略再整理一遍的預備動作在外觀上是完全一樣的。
蒼把目光從治裡身上移開了，重新落回桌面上那三條波形線的新穩定值上。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把視線抬到天花板那條正在持續執行的空間術式紋路末端——那裡有一小片聚集的星光正在以幾乎察覺不到的頻率閃爍，像某種正在等待指令的訊號指示燈。
他們在顧慮。蒼說，顧慮的內容不是我們的整體實力——他們在一對一和一對二的情況下都還沒有被逼到絕境，這個判斷本身是有依據的。他們顧慮的是如果第三次也失敗了該怎麼辦。大筒木本家的紀律體系裡面，一個小組連續三次無法完成既定任務——即使沒有向本家求援——也會被記錄為執行效率異常。效率異常記錄積累到一定閾值之後，本家會派核查員來審查該小組的任務日誌和決策記錄。審查的結果如果是能力不足以獨立完成任務，該小組的自主行動許可權會被部分或全部收回。
止水的聲音從桌邊另一側傳過來，不大，但每個字的末端都很平整：所以他們拖不起。每多一次失敗，他們距離被審查就更近一步。而浦式——他那種性格的個體，被收回自主許可權比被殺掉更難接受。
向本家求援是另一種性質的損失。希月已經把那三卷舊卷軸收好了，但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站在原地抱著卷軸，求援的申請會直接記錄在本家中央檔案系統中，比效率異常記錄的性質更重。效率異常可以被解釋為星球環境特殊，但求援申請意味著該小組承認自己無法獨立完成任務。這兩個選項在程式上的後續影響是完全不同的——求援會更快地觸發核查程式，而且核查的標準會比效率異常記錄更嚴格。
蒼的嘴角在希月說完之後出現了不到一毫米的位移幅度。那個位移不算笑，也不算沒有表情，更像是一種已經完成了一段推演的確認。
他們現在在走第三條路。蒼說，他們還在校準，還在調整方向，還在試圖找到一個不需要開口求援也不需要承受第三次失敗的路徑。這條路走得通就走，走不通的話——他們會在最後期限到來之前選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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