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雲帆心慌意亂,他萬般算計卻沒有想到袁耀居然派人將此事當面挑明。
這便是在逼他做出選擇,要麼投靠周瑜,要麼重新臣服,至於袁耀信中所說的自立他現在早已放棄。
此次皖口之戰,武雲帆大受打擊,原來剛剛升起的一點野心已經被現實完全淹沒。
沉默,長久的沉默。
步騭身後的十名侍衛緊緊握著刀把與武雲帆身後的幾十名親兵對峙。他們眼中沒有任何懼色,好似早就知曉現在這種局面將會出現。
武雲帆知道,他現在只要一聲令下,面前這些盛氣凌人的信使就會成為一堆肉泥,但接下來呢?
周瑜已經和袁耀和解,他現在即便決心去投靠周瑜,也極有可能變為雙方談判的籌碼。
“武指揮使如果真的想去投靠周瑜,我倒是有些猜測可以供指揮使參考。”步騭聲音略帶譏諷。
“將軍手下四千踏浪軍必然會被江東所用,但指揮使乃反覆之人,踏浪軍又是你一手建立你猜周瑜會如何待你?”
武雲帆表情陰晴不定,這正是他心中最為擔心之事。
步騭繼續道:“如今江東與淮南戰火已熄,如我是周瑜必然砍將軍之頭送於公子以平淮南之怒。”
“這樣便可一舉多得,不僅將踏浪軍攥於江東之手,又絕了武指揮使再叛的隱患,更是可以與淮南結好,將軍以為如何!”
武雲帆終於崩潰,他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道:“武雲帆絕不敢背叛主公,只是當時情形晦暗不明,我為了儲存踏浪軍才一時糊塗結好劉勳,望大人能向主公代我說明!”
說罷竟然一個頭磕在了地上。
步騭看著跪地的武雲帆良久不語,半晌後看到武雲帆依然沒有其他的動作這才面露微笑。
他上前輕輕的扶起了武雲帆......
武雲帆現在心中已經完全沒了傲氣,只如木偶一般順著步騭的攙扶站了起來。
步騭從懷中再次拿出一個竹筒遞給了武雲帆,然後對著武雲帆深施一禮。
“恭喜指揮使重歸正途!”
武雲帆拿著竹筒,茫然的看著面前的步騭。剛才那個神情冷然的步騭不見了,面前的是一張和藹又謙恭的面孔。
步騭微笑說道:“出發時主公曾與我說,若是指揮使執意前去江東的話,這封密旨便不用拿出。”
“如指揮使尚有良知,能夠迷途知返便將這封密旨交給將軍。”
武雲帆神情恍然,急忙拆開竹筒將其中的絹布拿了出來,只見上面寫著小字。他認識,這是袁耀親筆手書。
“你我相遇於危難之間,攜手共創踏浪軍。我知弟心存大志,但此亂世之中更應團結一致共謀大事,切不可好高騖遠錯失良機。我志在天下,弟亦不應只想縱橫長江屈身一隅,放眼天下以後不失封侯之位,封妻廕子如何計較一時之得失......”
武雲帆一聲長嘆,心中百般滋味,那些往事逐漸在腦中浮現。
自己和弟弟出身漁民生活十分艱辛,後來又惹了官司判了死罪。如果不是袁耀將其解救,恐怕兩兄弟早已埋身荒野了。
到了袁耀手下,他不僅給吃給喝還將自己的侍女嫁給了他,如今他武雲帆有妻有子,生活富足手握四千水軍縱橫長江,卻忘了以前那些日子......
他繼續看著,眼中卻逐漸溼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