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我身在其中,一時無法看清全貌,很多方面又投鼠忌器,所以始終躊躇不定。”
龐統神情立刻嚴肅了起來,這樣的袁耀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以往的袁耀總是給人一種萬事掌握在手,天下盡在其胸中的感覺,這種猶豫不定的袁耀他從未見過。
“主公請說,在下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龐統鄭重的拱了拱手,然後凝神靜聽。
袁耀便將昨晚諸葛瑾彙報之事詳細講給了龐統。
期間龐統始終一言不發,只是臉上的表情不停變換。
足足用了一刻鐘時間,袁耀才將過程講完,然後問道:“士元以為此事如何?”
龐統卻沉吟不語,袁耀為何找他商量此事,他已明白。
龐統出身荊州士族,單獨投靠袁耀而來。
他不屬於淮南的任何派系,也與眾人無甚糾葛,所以這事便能完全中立。
袁耀似乎也不著急,他坐在搖椅上靜心等著龐統的回答。
足足一炷香的時間,龐統才緩緩道:“此事錯綜複雜,但首先要做的是排除白指揮使參與的可能......”
袁耀坐直了身體。
龐統繼續道:“當前,無論是北司故意嫁禍南司刺殺知情人,還是南司故意挑動中樞神經,妄圖利用主公打壓北司,實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如果真的是玄翎衛南北司的內鬥,那麼白指揮使是否知情,是否參與其中!”
袁耀眉頭緊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玄翎衛北司和南司由於出身以及身份的不同,長期都處於相互看不上眼的狀態,這實際上對我淮南有利......”龐統繼續道。
“現在雙方實力相當,但如果主公貿然出手打壓一派,則另一派必然趁機做大,到時候恐怕難以平衡......”
袁耀雙眉緊皺,這些事他固然想過,但龐統話中的弦外之音才是重點。
白炎如果參與了此事,甚至默許或者主導了這次行動,那麼自己如果貿然出手,玄翎衛的權利將從南北兩司負責人陳陽、符明的手中重回白炎之手。
那此事就變得極為難辦。
因為白炎的身後是白翠微、是甲一班、是整個淬劍莊乃至學院派,那可是淮南的根基所在。
而刺殺案件發生時,白炎恰巧就不在合肥,而接手此案的恰巧又是白炎的夫人,龍驤衛司馬朱琳......
袁耀深吸一口氣對龐統問道:“如何排除?”
龐統摸了把頜下如鋼針一般的鬍鬚:“這倒是不難,既然朱琳接了刺殺案,那便讓她去查。”
“如果朱琳快速定案,並將此次刺殺案件作為玄翎衛內鬥的證據提交給主公,那白指揮使恐怕與此事難逃關聯。”
“但如果朱琳始終刻意隱瞞主公,並且不願意將此案與玄翎衛內鬥結合,那便沒有白指揮使什麼事。”
“主公便可將調查範圍進一步縮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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