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簡單,曲水中會有木製羽觴順流而下,觴中盛有半盞“神仙醉”。賓客需在羽觴流過自己席前時,將箭投入壺中。投中者方可取觴飲酒,投不中者罰作詩一首......”侍女解釋道。
“鐺!”銅磬輕鳴,遊戲開始。
第一隻漆雕羽觴隨波而下。席間頓時安靜,只聞流水潺潺。那羽觴形如展翅鴻鵠,首尾長約尺許,在曲水中悠悠旋轉,水流而下。盞中半下琥珀色的酒液盪出閃亮光澤。
首席坐的是少府孔融,這位以讓梨聞名的夫子此刻神情專注,待羽觴流至面前三寸,猛然抬手!
箭矢破空,“叮”一聲正中壺心!
“好!”眾人喝彩。孔融含笑取觴,一飲而盡。他突然眼睛一亮捋須道:“此酒烈而不燥,甘而後勁,確非凡品!”
這句話倒是勾起了郭嘉的興趣。這孔融也是嗜酒如命,幾乎飲遍天下好酒,他說並非凡品那便是極為難得。
羽觴繼續漂流,接下來幾人或中或失,席間時起喝彩,時起鬨笑。也有些人想著展現才華而故意失手,然後即興賦詩。也有人文采不行只能抓耳撓腮,或是求救他人,平添許多趣味。
輪到郭嘉時,羽觴已流過小半圈。
他執箭在手卻並未立即投出,而是眯眼看了看壺口,又看了看水中旋轉的羽觴,場中目光漸聚於他一身。
郭嘉在猶豫,投中對他來說倒是易如反掌,但這酒......
“奉孝莫不是怯了?”曹彰突然笑道。
郭嘉不答。但呼吸卻忽然變得極輕,就在羽觴即將流過席前那一瞬,箭出如電!
玉頭箭鏃不偏不倚落入壺中,甚至未碰壺壁。而那羽觴恰在此時流到郭嘉手邊,彷彿早已等候多時。
滿座寂靜片刻,旋即爆發出更熱烈的喝彩。
郭嘉取過羽觴,盞中酒液微晃。他舉盞至鼻尖輕嗅,那股濃烈而奇異的醇香衝入鼻腔,這是比尋常酒漿濃烈數倍的“神仙醉”。
“奉孝現在正被司空禁酒,不喝也罷......”曹植突然笑道。
郭嘉不置可否,只是仰頭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如一道火線直墜腹中,隨即暖意騰起,瞬間驅散了冬夜殘留的寒意。郭嘉舒了口氣,臉上泛起淡淡紅暈。
“好酒!”他擲盞於水,那羽觴晃了晃,繼續順流而下。
司馬懿坐在西側偏席,靜靜觀察著這一切。當郭嘉飲下那盞酒時,他注意到郭嘉握盞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那是久病之人體虛的徵兆。他又看向侍立在曲水旁的侍女們,她們始終低眉順目,但在更換羽觴時動作有著難以察覺的僵硬。
“仲達不試試?”身旁劉禎問道。
司馬懿收回目光,欠身道:“懿手拙,恐貽笑大方。”
他的箭始終未出。
投壺戲至戌時初,銅磬再鳴。
此時的郭嘉已經和幾位投契的好友飲了數杯,還服了一些五石散助興!既然禁令已破便乾脆玩個盡興!
廳中燈火忽然暗下一半,只餘曲水邊的燈籠映著粼粼波光。樂聲不知從何處響起先是三兩聲古琴,如冰泉滴落,繼而簫聲加入,清越悠遠。
十二名舞姬如雲般飄入中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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