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看著面前的茶壺，面露沉思之色，然後卻又重新端起像斟酒一般將孔明面前的茶杯倒滿。
“先生是說這袁耀便是當今最大的變數？”劉備一邊皺眉一邊喃喃自語。諸葛亮立刻目露精芒，他雖然對劉備有過多方瞭解，如今卻也驚歎於劉備的反應。
“主公所說不錯......”諸葛亮不再賣關子而是直說。
“袁術稱帝后淮南天災不斷，再加上其不修德政，導致民不聊生，淮南又地處四戰之地，袁氏的統治早該敗亡！”
劉備暗自點頭，孔明所說一點都不錯，只是卻偏偏出了個袁耀。
諸葛亮繼續道：“袁耀在江亭接權，隨後血腥鎮壓淮南士族，率疲憊之兵北上與曹操在徐州爭鋒，隨後又用主公作為籌碼爭取到了與曹操的暫時結盟，此番操作即便孫武在世也不過如此！”
劉備嘆了一口氣，當初他在徐州便是實打實的被袁耀利用了一回。人家拿他做近身的臺階，他還要感謝對方，結束時還欠了一個天大的人情。這些年他每每想起都覺得屈辱萬分，被袁耀算計到了骨頭，而完全沒有反擊之力。
諸葛亮見劉備表情有些尷尬便安慰道：“主公不必難過，那時候徐州之戰確實難以解開，主公應對並無問題。只是袁耀時機抓的太好，而且對曹操和主公的想法幾乎是瞭如指掌，如此算人心中所想，實在使人驚訝。”
劉備點頭道：“那袁耀確實如妖孽一般，當年徐州之戰時他還不滿二十歲，我怎麼也想不明白，袁術那種昏聵之人怎麼會有這樣一個絕頂聰明的兒子。”
諸葛亮卻苦笑道：“主公說的不對，那袁耀雖然不滿二十歲才在江亭接權，卻在三年前便開始組建合肥淬劍莊培養自己的人才，如此算來，他計劃這一切時只有十五六歲......”
劉備神情多少有些黯然，他如今已經快到天命之年，依然沒有寸地，只能寄人籬下、顛沛流離，比那袁耀相差太遠。那袁耀能在十五歲便看到袁術結局，並且親自挑選培養屬下，足可見其識人之明......
諸葛亮繼續道：“隨後，袁耀巧奪廬江、奇襲秣陵，一連串的戰績古今罕見，他僅憑一人便硬生生的將淮南從深淵中拉了出來，重新使袁氏登上逐鹿天下的行列。所以與袁耀合作必須慎之又慎，小心再小心！”
劉備卻嘆了口氣，隆中對中雖然有了明確的方向，但他現在幾乎一無所有，即便找人家結盟，恐怕也沒有資本。
“先生，如今我兵少勢微，又寄人籬下，這第一步該如何邁出？”劉備急切道。
諸葛亮搖了搖羽扇道：“劉表病重恐怕難過今年，荊州權柄被蔡氏、蒯氏把持。劉表死，兩族必然擁護次子劉琮繼位。那劉琮今年剛滿十五，長於深宮大院，毫無才能，而蔡氏、蒯氏想投曹久矣......”
劉備一臉的愁容，這正是他現在最為難解的死局。
“去年袁耀突襲江夏，黃祖被周瑜所擒，當時我是便想請命去武陵鎮守，以此脫離新野這塊死地，誰知被蒯越看破未能成行......”劉備實話實說，他絞盡腦汁也是為了離開新野這個是非之地。
因為如果曹操真的南下，新野必然首當其衝，以他和曹操的仇恨，在其大軍之下必死無疑！
諸葛亮搖著羽扇道：“荊州號稱帶甲數十萬，實際早已腐朽不堪。那黃祖有數萬人馬，卻被淮南的廬江三衛一擊而中，丟了江夏。蔡瑁率領五萬大軍與周瑜在荊南激戰數月居然還是丟了桂陽、零陵、長沙三郡，如此看來荊州劉表氣數已盡......”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劉備低聲勸慰道：“如今荊州風雨飄搖，曹操、袁耀、孫權、都對此虎視眈眈，主公何不出手先行奪下荊州以做根基？”
“有了荊州，我們便有了資本和迴旋餘地，隨後在於淮南結盟北抗曹操？”
劉備皺眉沉思，半晌才道：“劉表是我同宗，如此做恐怕會失去天下人望，得不償失......”
諸葛亮嘆了口氣，閉目沉思，隨後又道：“大公子劉琦乃是劉表長子，繼承荊州基業理所應當。而劉琦被蔡氏排擠遠離中樞，劉表死繼位的必然是次子劉琮。廢長立幼取亂之道，主公可秘密聯絡現在鎮守武陵的大公子劉琦，如劉表死我們可輔佐劉琦爭荊州之主！”
劉備沉吟不語，他還在反覆取捨。
諸葛亮看到劉備有所動搖，便繼續加碼道：“劉琦在武陵有四萬大軍，如果得到劉琦的支援，即便曹操南來我軍也有可退之處。大不了去武陵與孫權爭奪荊南，隨後待形勢有變，再奪荊襄？”
“有理.....”劉備終於點了點頭。
諸葛亮面露微笑，反手給劉備斟滿了茶杯。
“不出意外的話，曹操今年必然平定北方，隨後便會舉兵南下，或是荊州或是淮南......”諸葛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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