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淮南:我在三國開軍校》第542章 許都雪宴(上)(1)

作者:壺中海怪·5個月前

建安十二年,十一月,許都。

雪是從前半夜開始下的,到清晨時,整個都城已是銀裝素裹。相府後園的水心亭外,幾株老梅頂著雪苞,暗香浮動。亭內燒著三個獸頭銅爐,炭火通紅暖意融融,與亭外的冰天雪地判若兩季。

曹操披著一件玄色貂裘,斜倚在鋪了白虎皮的軟榻上,手中把玩著一隻溫潤的玉杯。他今日興致很高,掃平北方、進位丞相後,這是第一個可以安然賞雪的冬天。

“父親,寧兒姑娘到了。”曹丕躬身稟報,他今日穿了件月白錦袍,外罩青色鶴氅,舉止溫文,眉目間卻藏著難以察覺的謹小慎微。

曹操嗯了一聲,抬眼望去。

水心亭對面的暖閣簾幕輕掀,一名身材曼妙的年輕女子懷抱古琴,在兩名侍女的攙扶下緩緩走入。她穿著素白曲裾,外罩淺青紗衣,臉上蒙著同色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如深秋寒潭,清澈卻又望不見底。她行走時步履輕盈,裙裾幾乎不揚,彷彿不是踏在地上,而是凌波微步。

“拜見丞相。”聲音清泠,如碎玉投盤。

曹操微笑抬手:“不必多禮,寧兒姑娘琴藝冠絕許都,今日冒雪相邀實是老夫之幸......”

胡寧兒微微一福,在暖閣琴案後跪坐。兩名侍女為她擺好琴,焚上香,便躬身退到簾外。暖閣與水心亭隔著不到兩丈的水面,有曲橋相連,但雪大橋面已積了薄冰。這距離恰到好處,琴聲可清晰傳來、雙方對話也聽得清楚,卻又保持了一份淡淡的疏離。

“子桓,人都到齊了?”曹操問。

曹丕回道:“二弟、三弟、四弟已在亭外候著,荀令君、荀公達、程仲德三位先生也到了。”

“讓他們進來吧。”曹操擺了擺手。

簾幕再掀,曹彰、曹植、曹衝魚貫而入,身後跟著荀彧、荀攸、程昱。

幾人向曹操行禮後,各自落座。曹彰一身勁裝外披黑貂、虎目炯炯,即便在父親面前也坐得筆直如松。曹植則穿著天青色文士袍腰間佩玉,入座時還特意理了理衣襟,顯得十分儒雅。最小的曹衝不過十三歲,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似是病後初愈。但他眼睛極為明亮,入座後便好奇地望向暖閣中的胡寧兒。

荀彧叔侄與程昱坐在下首,三人皆神色平靜。這是曹操的家宴,能讓三人參加便是視他們為肱骨心腹。

荀彧望著曹操頭上的金冠,眉間有淡淡憂色。荀攸則垂目看著杯中茶湯,一言不發。而程昱卻目光銳利,不時掃過對面的諸位公子。

“今日雪好,老夫難得清閒特邀諸君共賞。”曹操笑著舉起杯子。

“來,我們先飲一杯暖身。”

眾人舉杯共飲,酒是溫過的,入喉便是一線暖意......

“寧兒姑娘,請......”站在旁邊的主簿楊修向暖閣方向示意。

胡寧兒微微頷首,面紗略略飄起,纖指輕撫琴絃。隨即,第一個音符響起時,亭內瞬間便靜了。

那琴聲初時極輕,如雪落梅梢若有若無。漸漸,琴音流轉似山間清泉破冰,泠泠淙淙。忽而轉急如朔風捲地,萬馬奔騰。忽而轉緩如月照寒江,孤舟獨釣。

指法之精妙,意境之高遠,已非“琴技”二字可以概括......

曹操閉目傾聽,手指在膝上輕輕叩節。

曹丕的注意力卻不在琴聲,而一直父親曹操的身上。

曹彰雖不懂琴,卻也覺心胸為之一闊。曹衝睜大眼睛,似要從琴聲中聽出什麼玄機。

曹植聽得如痴如醉,忍不住低聲吟道:“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

而曹衝則是沉默不語,好似有什麼心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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