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曹丕怒極,卻又生生忍住,因為袁星剛才所說的隔牆有耳絕非戲言。他知道,袁星說的是對的。可他控制不住,那股怨氣、那股屈辱,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袁星溫柔的眼著曹丕:“子桓,你我是夫妻,有些話我便直說了。”
曹丕嘆了口氣,緩緩坐在臺階上無力道:“你說......”
“你今日在水心亭為何失分?”袁星聲音有些清冷。
“不是因為你才智不如倉舒,而是因為你怕......”
“我怕?”曹丕疑惑的看向袁星。
“對,你怕!”袁星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
“你怕說錯話,怕父親不喜,怕失去世子之位。所以你只說最穩妥的話,做最穩妥的事。可亂世之中,最不需要的就是穩妥......”
袁星走到坐在臺階上的曹丕面前,蹲下用清冷的目光直視他的雙目,曹丕竟然一時間被她的氣勢所壓。
“父親是什麼人?他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梟雄。他喜歡什麼樣的人?郭嘉那樣敢出奇謀的人,夏侯惇那樣衝鋒陷陣的人,甚至倉舒那樣語出驚人的人。但卻唯獨不喜歡你這種,心思深沉、步步為營、不敢越雷池半步的人......”
曹丕臉色鐵青,卻無言以對。
“父親為何看重倉舒?”袁星繼續道。
“不是因為倉舒真比你們兄弟強多少,而是因為倉舒敢想敢說,有銳氣。父親老了,他需要看到後繼有人,需要看到兒子們有魄力、有膽識。你今日那番話,穩妥是穩妥,卻也暴露了你的怯懦。”
“那我該如何?!”曹丕聲音更像是野獸的低吼。
“難道像子文那樣,動不動就請兵出征?還是像子建那樣,醉心詩文不問世事?”
“你該像高祖那樣。”袁星突然微笑道。
曹丕一怔。
“高祖劉邦,起於微末,屢敗屢戰,終成帝業。他勝在何處?”袁星的目光如燭火般跳動。“勝在能忍!鴻門宴上,他忍了。被項羽封到漢中,他忍了!父親被擒,說要分一杯羹,他也能忍!但他更勝在該狠時絕不手軟,該爭時寸步不讓!”
袁星突然握住曹丕的手,她的手很涼,但曹丕卻覺得被燙了一下......
“子桓,大丈夫生於天地間,當忍常人所不能忍。今日之辱,算得了什麼?父親偏愛倉舒,又算得了什麼?只要你能忍,能等,能謀,這曹家,終將是你的......”
大廳中寂靜無聲,銅爐中的火焰劈啪作響,兩人默默對視,此時無聲勝有聲!
曹丕看著袁星,眼中戾氣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冰冷的光。
“你說得對.....”曹丕的聲音聲音已恢復平靜。
“剛才是我失態了......”
曹丕站起身,彎腰,開始收拾地上的東西。袁星也蹲下身,幫他一起拾掇。兩人默不做聲,只是各自低頭收拾著,瓷片、碎玉、散亂的竹簡和潑灑的墨汁......
一片狼藉漸漸恢復整齊,雖然那些破碎的再也拼不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