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淮南:我在三國開軍校》第672章 淝水之戰(三)(1)

作者:壺中海怪·1個月前

巳時,合肥城內,淮南侯府。

連日的陰雨在清晨停了,久違的陽光穿過雲層縫隙,灑在侯府溼漉漉的瓦當上,蒸騰起氤氳的水汽。前院的空地上,幾隊親兵正在互相傳授這幾日的實戰技藝,兵器交擊的鏗鏘聲、軍官短促的喝令聲、士兵沉重的呼吸聲,透過厚重的木窗隱隱傳來。

但後院的議事廳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地龍燒得很旺,暖意驅散了深秋的溼寒。廳內陳設簡樸,沒有金銀器皿,沒有錦繡屏風,只有幾張寬大的木案、十幾把圈椅,以及牆上懸掛的巨幅淮南地圖。地圖上,各種顏色的標記密密麻麻,紅線代表曹軍推進路線,藍線代表淮南防線,黑色三角是屯堡,紅色圓圈是戰場,整個淮南的戰局在這張圖上纖毫畢現。

袁耀坐在主位,身上是半舊的深青色錦袍,外罩一件黑色皮裘。他比半個月前居然胖了一些,氣色也好得多,一雙眼睛亮得懾人。最近有胡寧兒在身邊照顧使袁耀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下來,於是精神上也有了一些恢復。

左側坐著龐統,這位淮南軍師祭酒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儒袍,手中把玩著一枚青銅虎符,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眉頭微蹙似在沉思。

右側是朱旗中郎將李義。他甲冑未卸,身上還殘存著血腥氣,坐姿筆挺,雙手按膝,眼中還殘留著昨日血戰的戾氣。最近五日北門的攻防非常血腥,夏侯惇傾盡全力玩命進攻,終於使淮南的王牌之一,先登營上了城牆。

李義接替了表現十分出色的魏欣,開始主持北門防務。

再往下,是龍驤衛重甲營營官魏欣、龍驤衛禁衛營袁真、蘭臺閣參議九峒神女雲岫,以及幾位從十衛堡緊急召回的護軍都尉。眾人雖然面帶疲憊但眼神警惕,像一群剛剛經歷過生死搏殺、尚未完全放鬆的猛獸。

而最引人注目的,卻是坐在袁耀身側稍後位置的那個女子。

胡寧兒沒有坐在正式的客座,而是搬了張矮凳坐在袁耀右手邊三尺外,一個既能聽清議事、又不顯得突兀的位置。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粗布衣裙,沒有任何紋飾,沒有任何佩飾,長髮用一根木簪鬆鬆綰起,幾縷碎髮垂在頰邊。

臉上也不施粉黛,素淨得像深秋的湖水,但那雙曾經在許都宴會上傾倒眾生的眼睛,依然清亮如星。只是此時少了曾經的張揚與嫵媚,多了幾分沉靜與通透。

她就那麼安靜地坐著,膝邊放著一個紫砂小爐,爐上煨著一壺水。手中拿著一柄小小的竹夾,正從旁邊的青瓷罐中夾出茶葉。動作舒緩從容,像在進行某種古老的儀式。

整個議事廳的氣氛,因她的存在而微妙地柔和了三分。那些粗豪的武將,那些焦慮的謀臣,說話時都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動作也收斂了些,彷彿怕驚擾了這方寸之間的寧靜。

“士元有何高見。”袁耀先開口,聲音十分清亮。

龐統放下虎符,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按照路程推斷,曹軍應該在昨夜子時便開始全面後撤。”他手指點在地圖上的合肥北郊。

“他們拋棄了攻城器械和輜重,輕裝簡行。設假營於原地,派遣少量哨探迷惑我軍,隨後張合與夏侯淵分別撤退,先到柳樹營與曹彰的騎兵匯合,而後快速撤退渡過滁河......”

廳中響起低低的吸氣聲,夏侯淵果然久經戰陣,撤退速度如此之快、如此果決,倒是出人意料。

“是何原因?江南的援軍暴露了?”袁耀問。

龐統搖頭。

“雷勇率領江南援軍剛剛出發,至少要兩天先鋒部隊才能到達位置。但結合各方情報,有幾種可能。其一,夏侯淵糧道出現問題,江軒派遣侯暉部冒險進攻可能得手。其二,江南援軍行動暴露,曹軍探知後不得不撤。其三,曹軍後方有亂,或許是許都,或許是徐州,迫使其倉促回師。”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但無論哪種,對我軍都是重大利好。曹軍一撤,合肥之圍自解,現在的問題是......”

龐統轉身看向廳中眾人:“追,還是不追?”

廳中陷入一片沉默,雖然追擊看起來是必須之舉,但合肥兵力不足如果被夏侯淵在平原上反戈一擊,便有全軍覆沒之險,曹彰的那一萬五千騎兵可不是擺設。況且現在大堂內除了龐統以外都是中下層指揮官,對於這種需要讓淮南侯親自冒險的軍事行動,人人心中都有包袱。

因為追擊必然會將合肥所有的兵力帶出,一旦失敗合肥便立刻無兵可用,袁耀也將重新面對險境。

眾人都不說話龐統也孤掌難鳴,他心中雖然認為此時應全力追擊,卻不敢再輕易提出。現在已經不比開戰之前,那時候生死懸於一線,用袁耀來冒險也是必要之選。但現在夏侯淵已經敗退,合肥戰役淮南取得了勝利。在此勝利之時,如果再拿袁耀的身家性命去賭,戰後肯定便會落個居心叵測的名聲。

議事廳內十分安靜,只有胡寧兒手中竹夾輕碰瓷罐的脆響,和她將茶葉放入壺中的窸窣聲。水正好開了,蒸汽頂得壺蓋輕輕跳動,發出細密的噗噗聲。她提起壺,懸壺高衝,熱水注入紫砂壺中,茶葉在滾水中舒展,清香頓時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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