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進堡!關寨門!上牆!”王五肝膽欲裂,狂吼著。
最後的撤退機會,沒了!而那些剛剛從密道出城的老弱們恐怕凶多吉少。
沉重的寨門在幾名屯丁拼死推動下,嘎吱作響地合攏,插上粗大的門栓。斷後的青壯屯丁,包括一些半大少年,嘶吼著爬上牆頭準備與曹軍拼命。
眨眼間,曹軍的火把便已至寨下。
火把的光照亮了當先一騎,那是個穿著曹軍軍官鎧甲、面容陰鷙的瘦弱男子。
王鑑!
他臉上帶著殘忍的快意,掃過牆頭那些熟悉又仇恨的面孔。
“沒想到還能在這柳樹屯看到熟人!”王鑑哈哈大笑。
“柳樹屯的賤民!想跑?做夢!我屠了那麼多屯堡,當我不知道各個屯堡都有地道嗎?”
“別忘了,這都是我的土地,哪裡適合挖地道,出口設在哪裡,我比你清楚得多!”
“王鑑!你不得好死!放箭!”王五嘶啞著命令。
稀疏的箭矢從牆頭落下,但對沖鋒的曹軍步兵傷害有限。曹軍顯然有備而來,頂著簡陋的木盾,弓箭手在騎兵掩護下向牆頭仰射。更有步兵扛著臨時砍伐的樹幹,吼叫著撞擊寨門!
“砰!砰!”
撞擊聲像重錘,砸在每一個守軍的心上。木屑紛飛,寨門劇烈搖晃。
“頂住!頂住門!”門後的刀疤臉和幾個漢子用肩膀、用木槓死死抵住門後,目眥欲裂。
由於柳樹營在轉移的過程中,所以並未做好作戰準備,以至於很快便讓曹軍上了牆頭,雙方立刻便陷入了混戰。
不少曹軍順著架起的簡陋梯子向上攀爬。
屯丁們則瘋狂地用長矛捅刺,用弓箭射擊,石頭砸,用一切能用的東西往下招呼。慘叫聲、怒罵聲、兵刃入肉的悶響瞬間爆發。不斷有人從牆頭跌落,或被箭矢射中,鮮血在火光下四處潑灑。
王五揮著手中的橫刀,機械地劈砍著一個剛剛冒頭的曹兵腦袋,溫熱的血濺了他一臉。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殺戮的本能。
自己成了柳樹營的罪人,撤退的太過倉促,以至於讓王鑑抓住了機會!如果屯兵都在,曹軍絕不至於這麼輕鬆的攻上土牆。而那些從地道出堡的鄉親們,恐怕也凶多吉少。
“當家的,我來助你!”一聲高喊,王五的媳婦,身材魁梧的王陳氏居然拿著一把大砍刀衝到了王五的身邊。
“殺!”她一刀便劈倒了一名剛剛登上夯土牆的曹軍,動作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王五做獵戶時,這王陳氏以往便跟隨王五上山打獵,兩人可謂同甘共苦。她手刃的野獸絕不比王五少,但殺人還是第一次。但這個彪悍的女子好像對這種事天生有種免疫力,居然毫不怯懦,直奔第二個曹軍便攻了過去。
王五心中大急,自己的媳婦自己知,這娘們兒動起手來便熱血上湧不計後果,一不小心便要吃虧!
“你小心點!”王五也顧不上別的了,拎著橫刀便擋在了王陳氏的背後。
整個屯堡的夯土牆上,屯丁和爬上來的曹軍戰成一團。好在柳樹營的屯兵較其他屯堡精銳得多,在加上背後便是自己的家人,所以爆發了較之往常更強的戰鬥力,一時間竟然將上牆的曹軍殺得節節敗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