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發現下游也有敵軍渡河,至少數千人!”一名斥候道。
“上游……上游蘆葦蕩方向有異常,可能也有敵軍滲透!”另一名斥候急忙補充。
于禁的拳頭握緊了。
侯暉這是要幹什麼?全線壓上?不留預備隊?不計傷亡?這並不符合淮南軍一貫穩健的風格......
但戰爭沒有時間讓他細想。
“傳令!”于禁迅速做出判斷。
“命先鋒營地撤退回大營,中軍全部到主營集合,壓制中游渡河敵軍。滾木礌石準備,等他們靠近岸邊再砸!”
“派五千步兵,防守下游,務必將敵軍阻於河灘不讓他們靠近大營!”
“騎兵.....”他頓了頓望向東方漸白的天際。
“命令騎兵暫時待命,等我看清敵軍主力方向,再做定奪。”這可是他的預備隊和殺手鐧,必須用在最重要的方向。
命令傳下,曹軍營壘迅速運轉起來。但這運轉中帶著一絲慌亂,因為歸雲河地形太破碎了。正如侯暉和雷術分析的那樣,于禁的大營背靠的所謂“丘陵”,其實是一片被溪流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坡地。營壘本身建在相對完整的高地上,但高地四周,無數條小溪、沼澤、溼地如觸手般延伸出去,將防禦縱深切割得七零八落。
這意味著曹軍無法形成一個完整的、連貫的防線。
他們只能分兵把守各個關鍵節點,渡口、淺灘、橋樑、高地。而節點之間,是大片的無人區、死亡區、無法通行的沼澤。淮南軍要做的,就是找到這些節點之間的縫隙,滲透進去。
卯時初,天色微明。
張勤的三千人已經靠近了曹軍大營。
這裡地形確實糟糕糟,所謂“河岸”,其實是大片蘆葦叢和泥沼。一腳踩下去,黑泥能沒到大腿。士兵們不得不互相拖拽,才能在泥濘中艱難前進,速度慢得像蝸牛,體力消耗卻極大。
“都尉,這樣走太慢了。”一名隊率喘著粗氣說。
張勤抹了把臉上的泥水,看向東面二里外的那片樹林,那是侯暉指定的集結地。按照原計劃,他們應該在卯時三刻前趕到那裡列陣。
但現在看,至少還要兩刻鐘!
“不能停。”張勤咬牙。
“只有出了這片水澤才有空間列陣,那邊是歸雲河最平坦的地方!”
“都尉,那裡地勢平坦,曹軍騎兵會不會來?”那名隊率臉色有些難看。
“必來,我們的任務便是牽制曹軍騎兵!”張勤甩了甩手,沒有絲毫的猶豫和恐懼,他再次加快了步伐。
“王麥叔的重甲曲應該開始行動了.....”張勤自言自語。
果然,不久後,東面傳來震天的戰鼓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