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莊別業位於許都城南約三里一處小河灣旁,周圍稀疏散落著幾戶農家,甚是幽靜。莊子不大,粉牆黛瓦,掩映在幾株高大卻葉落殆盡的柳樹後。馬車徑直駛入莊門,早有僕人迎候。
袁星緩緩下車,這裡是她的地盤,人都是淮南陪嫁來的衛士,所以很是安全。袁星在正廳稍坐,喝了口熱茶便揮退左右只留袁敏在身旁,她對莊頭吩咐道:“我有些話要與袁敏說,你們不必在此伺候,未經傳喚不要進來打擾。”
莊頭點了點頭,立刻帶著人退得乾乾淨淨。
待廳中只剩主僕二人,袁星對袁敏使了個眼色。袁敏會意,快步走到廳堂一側的屏風後,那裡有一扇不起眼的側門。她輕輕推開,側身向外張望了一下,回頭對袁星點了點頭。
袁星起身,整了整衣衫,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側門。門外是一條短短的走廊,通向一間陳設更為簡單雅緻的偏廳。偏廳的窗下,一人負手而立,正望著窗外凋零的柳枝,聞聲轉過身來。
劉開今日換了一身較為體面的深藍色棉袍,面容依舊清癯平靜,目光沉穩地看向袁星拱手為禮:“星小姐,冒昧相邀,還望海涵。”
袁星停下腳步,隔著數步距離,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他叫自己星小姐,肯定便是淮南有身份的人,能夠透過玄翎衛的線找到自己肯定也不簡單。
但隨即,袁星便微微蹙眉,劉開這個名字她好像聽過......
數月前,在那場最初席捲許都的糧票風波中,好像就是此人曾以“南來巨賈劉先生”的身份,與許都諸多權貴有過接觸。後來風波擴大,此人便銷聲匿跡,沒想到......竟是淮南的人,而且今日找上了自己。
“原來是兄長的手筆......”袁星心中巨震。看來許都糧票的風波並非偶然出現,而是淮南處心積慮、有意為之。那今日此人突然來找自己,難道是兄長的授意?
“劉先生。”想到這兒,袁星收斂心思微微頷首。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不知先生今日邀我至此,所為何事?若是為了買賣,恐怕找錯人了,妾身一介女流不問外事。”
這便是試探,袁星要知道劉開找自己是否是袁耀的授意。
劉開微微一笑:“星小姐過謙了,在下並非有淮南侯的授意,只是聽說星小姐最近有些煩惱,而在下正好有些方法可以解星小姐之憂,所以便冒昧而來。”
袁星雙目微眯,目光轉冷:“劉先生有話不妨直說,此處雖僻靜,亦非久談之地。”
劉開收斂笑容正色道:“星小姐天生聰慧,在下此來談一樁買賣。”
“買賣?”袁星眉梢微挑:
“夫人可知,如今許都乃至中原,最緊俏、最有利可圖之物是何?”劉開不答反問。
袁星面色如常淡淡道:“糧食。”
“是,也不全是。”劉開微笑道。
“糧食雖然緊俏,但相比能夠產出糧食的土地而言不值一提。”
袁星瞳孔微縮。
“星小姐身在許都核心,當知自去歲以來,朝廷錢法幾近崩潰,民間對許都錢信心全無,交易倒退民生凋敝。表面上好像是淮南糧票之因,而實際上卻是各地士族豪強趁機兼併土地謀取利益所致。”
“這與我何干?”袁星依然不置可否。
劉開卻捻鬚不慌不忙道:“河北士族為了囤積糧票,私自與許都權貴結交,暗地裡倒買倒賣,而這帶頭的便是鄴城的甄家與審家......”
袁星雙手攥拳,目光如箭一般射向劉開,她好像明白了劉開找她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