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沿著河灘急馳，地上的痕跡也越來越清晰。被踩倒的草叢、凌亂的馬蹄印、散落的雜物，甚至還有丟棄的破草鞋。陳橫越看臉色越凝重，經驗告訴他，這些痕跡太明顯了，明顯到像是故意留下的。
“怎麼了？”袁昭湊上前去問道。
“不對勁......對方似乎在故意引誘我們。”他喃喃道。
“停止前進，呈作戰隊形，注意警戒！”陳橫大聲道。踏雪衛重新集結了陣型，做出了隨時準備作戰的樣子。
“兩位不要上前，一會如果交戰，你們可向正南先行撤退！”陳橫道。
“老七，你帶領三個人，護好這兩個小兄弟。”
袁昭剛要說話，左側山坡上忽然響起一聲尖銳的呼哨！
“敵襲！舉盾！”
陳橫的吼聲幾乎與箭矢破空聲同時響起。數十支羽箭從山坡灌木叢中射出，帶著淒厲的尖嘯撲向隊伍！
“篤篤篤！”
箭矢射在踏雪衛隨身攜帶的小型盾牌、鎧甲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踏雪衛不愧是精銳，遇襲的瞬間就已做出反應，半數人舉盾護住頭臉，半數人張弓搭箭，向箭矢來處還擊。
“左側山坡，一百步，還射壓制！”陳橫準確的指令立刻發出，無數箭支騰空而起，飛向草叢。
慘叫聲此起彼伏，看來是有曹軍中了箭。
幾聲慘叫，踏雪衛中有四五名騎兵中箭落馬。還有一支箭擦著袁昭的頭盔飛過，釘在他身後的樹幹上，箭尾嗡嗡顫動。
袁昭腦子一片空白。這是他第一次面對真實的死亡威脅，那箭矢破空的聲音、中箭同袍的悶哼、空氣中瀰漫開的血腥味，一切都那麼不真實。
“後隊先行，前隊找掩護！”陳橫的吼聲將他拉回現實。
踏雪衛開始機動，他們在叢林中穿梭，以樹木為掩體，張弓還擊。山坡上的曹軍弓箭手並不多，約三四十人，但佔據地利，箭矢如雨。
陳橫快速掃視著周圍的地形。左側是山坡，右側是河流，前方道路被兩棵砍倒的大樹堵住。
“不能久留！”陳橫下了決斷。
“向河灘退！”
號角聲隨即響起，兩百踏雪衛開始向後急速移動。
地方的箭矢還未停止，但由於陳橫的警覺，他們並未完全踏入陷阱，如今快速的轉移很快便使他們大部分脫離了對方的弓箭射程。
袁昭被兩名士卒護在中間，也向後方撤退。從頭到尾，他都沒見到一個敵人。只有草叢中不停地飛矢，四處襲來。
“噗！”
一支箭射穿了他身旁士卒的手臂，鮮血濺在他臉上，溫熱的，帶著腥氣。
“小心！”孫銘急忙拉住袁昭的馬韁，那馬被牽住，立刻停在了原地。又一支重箭幾乎擦著袁昭的後背飛過，射入他剛才站立位置的地面，深入足有半尺！
袁昭趴在馬背上，大口喘氣。泥土的味道、血腥味、汗臭味混雜在一起，衝進鼻腔。他抬起頭正看見孫銘的臉，那張黝黑的臉上滿是塵土，但眼睛亮得嚇人。孫銘經歷過生死，鄉親死在他面前，母親死在他面前，他比袁昭對這種事情要能承受得多！
“走！”孫銘對著袁昭的坐騎便是一鞭子，那馬一痛便向河灘竄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