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足足半晌後,夏侯惇才低聲道:“傳令......”
“就地紮營,休整一夜,明日拂曉,繼續開拔......”
命令傳下,沒有歡呼,只有一片如釋重負的倒地聲。士卒們像被抽了骨頭,癱倒在地,瞬間鼾聲四起。沒有人紮營,沒有人挖灶,甚至沒有人放哨,因為實在太累了,五天五夜沒閤眼,現在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先睡了再說。
李典輕輕地拍了拍夏侯惇的肩膀,後者卻如木頭一般沒有了一絲生氣。
“讓中軍營立刻集合,連夜返回睢陽!”李典替夏侯惇下了命令。
夜色漸深。
空曠的夜晚溫度降涼,但疲憊計程車卒們顧不上了。他們一堆堆蜷縮在一起,靠彼此的體溫取暖。戰馬也累了,低著頭打盹,偶爾噴個響鼻。篝火稀稀拉拉點了幾堆,不是為了取暖,而是驅獸。
雖然這曠野上,最大的野獸就是人。
夜深了。
曠野上只有風聲,和此起彼伏的鼾聲。偶有夢囈,偶有哭泣,偶有吃語。那是士卒在夢中,還在逃,還在戰。
十里外,一處矮坡後。
月下,白翠微勒馬而立,遠眺著曹軍營地那稀稀拉拉的篝火。夜風吹起她鬢邊秀髮,而這位淮南女帥的臉上,竟然沒有絲毫疲憊,只有冰一般的冷冽。年輕時在遼東,她就是這樣與父親、弟弟出去打獵。那時候他們經常要幾日幾夜不停地追蹤野獸,對於她來講,這是一種享受。
而今,獵物雖然變了,但打獵的方法依然沒變。
“大都督,夏侯惇停下了。”張勤策馬上前。他的朱雀營已經追上了一直邊打邊追的踏雪衛。
“斥候回報,曹軍主力已癱倒一片,毫無陣型可言。”
“意料之中。”白翠微聲音平靜。“四日追擊,人困馬乏。他們若還能走,我倒要佩服夏侯惇治軍之能了。”
“那今夜......”
“今夜破敵。”白翠微轉頭,話語十分的簡單。
夜色中,八千踏雪衛密佈在旁邊的空地上吃喝。他們每人都拿著肉乾、幹餅與水袋,這是踏雪衛標準的行軍餐食。一旁,戰馬也在休息。輔兵拉著乾草車在給馬匹供應草料,其中還放了一些豆子和粟米,這些都是補充馬匹營養的必要之物。
養戰馬,可是個技術活。只吃草的馬能活,但跑不快、衝不動。加了豆和粟的馬料才有爆發力。但豆子喂多了,馬反而容易“上火“、拉稀、甚至猝死。所以如何餵馬絕對是個技術活兒。
淮南學院還有專門的養馬學科,報名的人每期都不少。這個時代,馬匹都是十分昂貴的工具,會養馬,走到哪裡都是吃香的人才。
還有十幾名工匠,他們穿梭在馬群之間,逐一檢查著戰馬的蹄鐵、馬鞍、馬鐙。五十名輔兵們則捧著箭矢,給掛在馬鞍上的箭囊補充,這些都是日常維護重要的一環。
路邊,十幾輛兩匹馬拉拽的新式淮南四輪馬車停在道路旁邊,上邊堆滿了糧食、草料、裝備、箭矢。這種大車十分的平穩,載重量是現有兩輪馬車的數倍。這是淮南學院專門為騎兵部隊打造的運輸車,主要是用來隨騎兵部隊作戰使用。
袁耀認為,部隊的戰鬥力不僅取決於士兵和戰術、更取決於後勤和共計。所以淮南學院有專門的後勤保障學科,工坊也有專門研究各兵種後勤供應研究小組。淮軍有今日如此戰鬥力,與優秀的後勤有很大的關係。
就比如此次追擊,如果不是淮軍的後勤保障強力,他們也不會這麼快便追上了玩命奔逃的曹軍。
白翠微騎馬來到隊伍前,踏雪衛士卒紛紛收起食物起身,他們知道,進攻要開始了。綿長的號角聲響起,這是準備出發的訊號。
袁昭躲在輔兵身後看著母親從自己面前經過,那種氣質是他從未見過的。
。氣口一吸深昭袁”?嗎親母的候時馬萬軍千帥統是就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