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回到洞內,只見幾個游擊隊員正圍著一臺簡陋的無線電裝置——顯然是剛組裝好的。
“師部已經轉移到安全區域,正在重組力量。”張隊長報告,“他們派了接應小隊,三天後到達這裡!”
洞內頓時沸騰起來,人人臉上洋溢著希望。只有麗媚注意到王飛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當晚,王飛找到獨自整理藥草的麗媚。
“接應隊到達後,我會隨他們返回部隊。”他直截了當地說,“你可以選擇留下,這裡相對安全;或者跟我們去後方,但路途危險。”
麗媚沒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細包好一捆草藥,“我跟你走。”
王飛注視著她,“這不是容易的決定。部隊生活艱苦,而且可能隨時遭遇戰鬥。”
“我明白。”麗媚抬頭迎上他的目光,“但我已經不再是需要保護的周太太了。我可以幫忙照顧傷員,貢獻一份力量。”
王飛緩緩點頭,“我會安排人保護你。”
“我不需要特殊保護。”麗媚語氣堅定,“我只希望被當作隊伍中的一員,而不是需要額外照顧的累贅。”
王飛眼中閃過讚賞,“從來沒有人認為你是累贅,麗媚。”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沒有加上“同志”或任何稱謂。
麗媚感到心跳微微加速,低頭繼續整理藥草以掩飾情緒。
接下來的兩天,營地忙著為轉移做準備。麗媚協助陳醫生準備便攜醫療包,教幾個識字的游擊隊員基礎護理知識。
小石頭恢復得很快,已經能幫忙做些輕活。他找到麗媚,神秘地遞給她一個小布包。
“這是李排長和我一起做的。”年輕人有點不好意思地說,“用來裝您的醫療用具。”
麗媚開啟布包,發現是個手工縫製的醫療包,雖然針腳粗糙,但結實實用。她抬頭看到不遠處的李振國假裝忙碌地整理槍支,耳根卻微微發紅。
“謝謝,這很實用。”麗媚真誠地說。
出發前夜,麗媚最後一次為王飛檢查傷腿。傷口已經結痂,只留下一道深刻的疤痕,如同這段經歷在他們生命中刻下的印記。
“會完全恢復嗎?”麗媚輕聲問,手指輕輕撫過疤痕邊緣。
王飛微微一顫,不是因為疼痛,“會留下疤痕,但功能不會受影響。”他停頓片刻,“有些傷痕永遠不會完全消失,但它們會成為我們的一部分。”
麗媚抬頭,發現王飛正深深注視著她。油燈的光暈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那雙總是銳利的眼睛此刻異常溫和。
“謝謝你,麗媚。”他輕聲說,“為了一切。”
麗媚感到喉嚨發緊,只是點了點頭。兩人在昏黃的燈光下靜靜相對,無需言語的理解在空氣中流動。
遠處傳來守夜人輕微的腳步聲,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
“明天就要出發了。”王飛最終說,“去休息吧,需要體力。”
麗媚起身,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王飛仍坐在原地,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
那一夜,麗媚久久無法入睡。她想起衡陽城中那個孤獨的周太太,想起一路走來的艱險,想起巖洞中的相互依偎,想起王飛手心的溫度。
天色微明時,她終於做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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