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娟低聲呵斥:“別這樣。”
但呵斥並沒有讓某人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
姐姐開始慌張:“別這樣,被人看見不好。”
白鐵軍回應說:“沒有人。”
“那也不行。”姐姐明明說的斬釘截鐵,可語氣卻軟趴趴的,一點兒威懾力都沒有。白鐵軍全當沒聽見。
姐姐的手細膩微涼,他側身面對她,目光越過她低垂的脖頸,望向那輪灑著清輝的明月。
哪怕已經是四月初了,可山裡的夜晚仍然寒意逼人,一陣冷風,拂起姐姐的髮絲,她不知是緊張還是冷,輕輕地發顫。
“你看,今晚的月亮。”說完這句,他便沒有再多說什麼,此時再說什麼、再做什麼都是錯的,此時無聲勝有聲……
李雲娟心裡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撲騰不已,低著頭默不作聲。
白鐵軍將目光從月亮移回到她的臉上,紅潤、發亮、臉上的絨毛又清晰可見;不禁讓他想起,上回給她緊口罩時的場景。
數息時間過去,姐姐都沒有理他,可也沒把手掙脫回去。
“你剛才好像對我念了句詩。”白鐵軍聲音幽幽。
李雲娟眨了眨眼:“什麼詩?”
白鐵軍便把方才的那句詩複述了一遍,姐姐說:“蘇東坡這是在清冷中見澄澈,在靜謐中藏安然。”
白鐵軍凝視著姐姐愈發紅潤的臉頰,忽然變的一本正經:“但我的理解,卻是對眼前月色的珍視。”
眼前的,珍視麼……他把自己比作月色呢!
李雲娟心臟猛地一顫,腦海中“嗡”的一聲,幾乎聽不清他的話了。她用用幾乎比蚊子哼哼還小的聲音嗔道:“你,你在胡說些什麼!”
這種感覺她從來沒遇過,就覺得風裡好像裹著熱乎氣,一陣比一陣燙,臉啊、頭啊、脖子還有耳朵,都跟冒熱氣似的,連鼻尖都有點發燙。
可她腦子卻特別清楚——從 1 歲剛會爬的自己,到 24 歲能獨當一面的現在,好像所有時候的 “我” 都在瞅著眼前這個大膽的人。等這些 “我” 商量好,都說不討厭,還覺得他長得挺精神,心裡的害羞才慢慢冒出來,混著高興和有點慌的感覺,在心裡打了個結。
指尖有點發麻,她想把手抽回來,可連一點勁都使不上。就這麼僵著,他的手也沒松,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敢抬起眼。眼睛剛對上他堅定的眼神,又趕緊低下去,聲音小小的:“我……比你大四歲。”
藏在高興裡的擔心還是沒忍住。
她怕的不只是年齡差,更怕自己說不,就把這個人弄丟了。說話的時候有點急,聲音還發顫,帶著點沒辦法:“你家裡人會說,我家裡人也會……”
白鐵軍隨口就接了話:“我媽從小就跟我說:女大三,抱金磚;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百,喂金丹;女大三千,位列仙班。”
李雲娟被這話說得腦子亂亂的……
什麼金磚、江山、金丹、仙班,全是老輩子的迷信話!可這傢伙怎麼說得這麼理直氣壯?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緊著的神經總算鬆了點。
她也不掙扎了,就讓他握著自己的手。沒說話,抬眼盯著他看,像是要看看他說的是不是真的。深吸一口氣,用了好大的勁,才問出心裡一直憋著的話:“白鐵軍,你是真心想跟我好,還是就想隨便玩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