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蘊琦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白鐵軍給她講戲。她還記得,去年在軍藝拍他拆家那場戲的時候,他自己都還是個生瓜蛋子,要“東海龍王”給他講戲呢。
這才多長時間呀,他就成長了。關鍵他說的,還都對。
郭宵真又體會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可以了,白鐵軍便招呼試拍繼續。
這一次她的狀態倒是對了,可是一說詞兒,又露餡了。
“停停停,你背課文呢!”
郭宵真哭喪著臉:“白導,我用之前那種狀態感覺念不出來詩,下意識就……”
可以理解,畢竟這句詩文還挺長的:“泉香而酒冽,玉碗盛來琥珀光,直飲到梅梢月上,醉扶歸,卻為宜會親友。”
這麼長一句臺詞,還得用醉醺醺地口吻給念出來,的確是個不小的挑戰。
劇組的化妝師未嘗沒有幸災樂禍的小心思——聽他的,直接給湘雲喝杯酒不就完了?
這麼大的活兒,當然交給王姐。
王蘊琦指點她說:“先調整你的呼吸。”
“呼吸?”
“人在喝醉的時候,呼吸比平時略深、也略慢,帶著酒後的微喘。你說詞兒的時候,每一句都應該有個滿足的,小小的吐息。”
郭宵真聽完,眼神都變的古怪起來,王蘊琦怎麼這麼有經驗?
王蘊琦沒察覺到她的目光:“泉香而酒冽,起調輕盈,帶著品味的美妙。“香”字要拉長,鼻音重一點,就像你真的聞到了一樣,懂麼?”
王蘊琦頓了頓,讓她消化一下,才說出核心:“想象一下,自己是在唱歌;醉意要體現在綿長的母音,和微醺的共鳴上面……”
“……”
聯詩狂魔史湘雲,喝醉了也不安生,半醉半醒之間都不忘行酒令。
白鐵軍聽她唸詩,“玉碗”清晰,“盛來”音調上揚,滿是期待;核心在“琥珀光”上,語調轉暖,帶著些許恰到好處的沙啞,清楚的聽見微微的喘氣聲……
再下一句,語速漸緩,有個明顯的停頓,用氣息拖著“梅梢月上”這個四個字,一字一頓,帶著時間流逝的悵然與唯美。
她的聲音逐漸放低,如夢囈般含糊,白鐵軍頻繁排程劇組:“鏡頭緩慢推進,燈光給輪廓光!”
待到湘雲臉上泛起一個溫暖、單純、甚至有些孩子氣的微笑時,不用白鐵軍多說,攝像師老李就已經把特寫給到了。
等她唸完最後一個“友”字,唇邊的笑意還未完全散去,頭卻沉沉低下,方才的熱鬧彷彿瞬間褪盡,徒留一絲落寞在眼角眉梢。
白鐵軍聽的如痴如醉,王蘊琦調教的好,湘雲演繹地更佳。
郭宵真唸完臺詞,遲遲卻沒等來導演喊“咔”的聲音,忍不住把眼睛睜開條縫,悄悄地觀察。
這副俏皮、可愛的模樣把大家給萌化了,白鐵軍帶頭鼓起掌來,霎時間掌聲雷動,此起彼伏的叫好聲全是衝她方才的精彩表現而來。
郭宵真也坐起身子,臉蛋上都還留著點緊張的紅色,滿含期待地看向白鐵軍。巴巴地看向白鐵軍。親耳聽見他衝周玥喊 “這條過了!” 的那一刻,興奮得兩腳在地上歡快地蹬著撲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