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中的怡紅院,雨水從鴛鴦瓦櫳中嘩嘩往下流……
寶玉從沁芳橋的方向跑過來,淋的跟落湯雞一樣 ,渾身溼噠噠跑到門前,砰砰敲門。
監視器後面,老王正小聲跟化妝師嘀咕:“寶玉臉上的妝不會花吧?”
“導演您放心,我在寶玉臉上厚厚塗了一層冷霜,做成第一道屏障,防止水份和皮膚上的油彩進行直接接觸。而且今天用的油彩也是附著力強的油基,與水並不相容,而且我們隨時待命,鏡頭一停,立即用乾毛巾以按壓的方式吸乾水份,再快速給寶玉補妝,專門處理眼角、鼻翼這類容易暈妝的細節部位。”
化妝師說完,白鐵軍接著說道:“導演,我之前就跟消防隊的同志們商量過了,仔細調節了水壓和角度,看著視覺衝擊力挺強,實際上水量並不會太大;另外我還和寶玉說了,讓他跑的時候注意低頭,再用手遮擋一下面部,減少直接受雨的面積。”
從江南迴來,白鐵軍雖然掛的還是副導演的頭銜,可王服林卻不能真拿他當一般的副導演
所以白鐵軍現在小到協調攝像、燈光、場務等部門的站位,指導演員的走位路線,確保鏡頭構圖,演員表演和技術部門的配合精準契合王服林的要求;
大到像處理現場突發情況,吃透每一場戲的藝術要求,現場監督表演和拍攝細節等等,其中就包含了給演員講戲。
說到這兒,明眼人不難看出,他乾的其實已經是執行導演的工作了。
主要是資歷夠了,壓得住劇組各個職能部門,又和主演的關係好,現在一個白鐵軍,一個周玥,也成王服林的左膀右臂了。
“……”
門外的戲拍的很順利,歐陽的表演也越來越到位了,一條就過了。
王服林點了點頭:“過了,準備下一條。”
這邊消防員同志趕緊關了水龍,道具組拿著乾毛巾上去給歐陽擦水,然後簇擁著他趕緊換衣服去。
換衣服的時候周玥也得跟著;咳咳,她不進去,她是在外面等歐陽出來,然後檢查前後兩場戲的妝造是否一致……
興許是第一場戲過於順利了,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於是便給他們製造了一點麻煩。
王服林也沒想到,僅僅只是隔了一道門,可拍攝的難度,卻一個天上,一個地上這麼誇張!
此時的怡紅院裡面,只有磚鋪的引路。未鋪磚的地方,既無草皮,也無樹木……
地面上只有黃土,又碰上了夏天,十分乾燥。
他們本來選了西南角廊下的陰涼處,用土壘起一道小小的堤壩來,然後用水龍帶往上面澆水,待蓄上水,在放花鴨子和鴛鴦等等。
可沒料到下面的土太乾,水份滲透的很快,眼瞅著一車水都快澆下去了,可水卻依然很淺……
花鴨子根本浮不起來,反倒成了站在泥漿裡,把身上弄得髒的不得了。
這還拍個剷剷啊,這樣拍出來,是要給全國人民謝罪的!
這本來該是美工和道具的活兒,可這兩個部門事先壓根就沒考慮到這些細節,這下滿頭大汗,忙前忙後也解決不了問題。
王服林罕見發了火,之前“曲徑通幽處”的牌匾就讓他一肚子氣,現在又連這麼點兒小事兒都做不好……
老王把美工和道具罵了一頓,讓他們趕緊解決問題。
但心裡卻已經不相信他們了,他把白鐵軍喊了過去:“爺們兒,這事兒咋弄?你給我出個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