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陳小旭地笑出了聲,趕緊捂住嘴。
張麗斜她一眼:你笑什麼?
你瞧李雲娟演的,這哪是調戲楊宗保啊?分明是在勾引親老公!
一天天的,啥都敢說……張麗恨不得捂她的嘴。
同時又憋著笑:你就嘴欠吧,回頭雲娟姐聽見了收拾你。
狗蛋無所畏懼:聽見就聽見唄,她又不能從臺上下來打我。
臺上,李雲娟繞著白鐵軍走了半個圓場,腳步輕快,靠旗颯颯作響。
她伸出右手食指,輕輕去挑白鐵軍的下巴。手指還沒碰到,白鐵軍便往後一縮。李雲娟的手指就那樣懸在半空,手腕柔媚地畫了個小圈,臉上的表情三分戲謔、七分愛憐。
李雲娟拿槍桿在白鐵軍腰間輕輕一攬,作勢往自己懷裡一帶,同時一個轉身,靠旗飛揚。白鐵軍被拉得一個踉蹌,她又立即收力扶穩,昂頭、挑眉,頭頂的雉雞翎一陣細碎地亂顫。
然後她一收槍,轉過身,兩手背在身後,拖著槍,先抬左腿,一腳踢得老高;接著再抬右腿,又踢得老高。就這麼左一下、右一下,連走了三四步,跟踢正步似的。
腳步輕快,腰肢一扭一扭的,靠旗上的穗子跟著左右擺,走幾步還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那模樣簡直可愛死了,活脫脫一個佔了便宜就溜的小媳婦。
白鐵軍站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後挺槍追了一步,槍尖指著她後背,舉在那兒,扎也不是,放也不是。
臺下戰士們的笑聲已經壓不住了。白鐵軍那張臉紅了白、白了紅,最後恨恨地把槍往地上一頓……下不去手啊!
六老師他們那幫人已經笑瘋了,沒想到李雲娟還有這一面呢!
部隊的首長更是直言不諱:這玩意兒真是俺們山東的?我的娘勒,真是太招人稀罕了!
前排座位上,李洪昌和趙麗蓉就跟商量好了似的,一齊去偷看老李頭的臉色——那張臉精彩極了!
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罵人那更不至於……
好多人其實都誤會了,以為到他這個歲數了,又是大師,肯定很古板。
但其實不然,越是到了他這個地位,越容得下年輕人離經叛道!
如今戲曲的日子不好過啊……方才女兒和女婿的表演給了他很大的啟發。
方才那段表演,妙就妙在而不。這姑娘把穆桂英演得又美又颯,撩撥中不失少女的清純,霸道里透著一股痴情。這段女調戲男的戲碼,最難拿捏的就是分寸。過一分則俗,少一分則寡。她做到了不招人厭,反而既脆生又可愛,難得。
老李頭文思泉湧,恨不得現在就回家,然後閉關一個月,他腦子裡有戲了!
演出結束了,所有演員又一塊上臺去謝幕。
部隊的首長也上臺來挨個跟演員們握手。
到六老師的時候,他抓著六老師那雙毛絨絨的手:辛苦了!這麼熱的天,還讓你沾上毫毛,全身披掛……
六老師連連擺手:不敢不敢……
首長非常感慨,衝身邊人說:你們聽聽,多高的覺悟啊。這才是齊天大聖!這才是藝術家!
到白鐵軍他們兩口子了,首長已經從身邊人口中搞清楚他倆的關係了,一臉感慨地看著李雲娟說:我就說嘛,俺們山東出不了你這樣的小妮兒——太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