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走得快的未必走得遠,今朝雖突破合體,不過一時僥倖,焉可知來日之事。”唐寧嘴上謙遜應答,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太虛幻境之事,於是問道:“弟子有一事相詢,想請師叔見教。”
“唐師弟有何事,但說無妨。”
“羅師叔可知太虛幻境?”
“太虛幻境?我沒聽說過,唐師弟何出此言?”
見其對此一無所知,唐寧也沒再追問,他之所以耿耿於懷,只因其中經歷過於真實。
他此前在衝擊大境界時被心魔所趁,產生幻覺,但以往諸多次經歷都及不上這一次,感覺是那麼真實,歷歷在目。
以往墮入幻境皆因迷失了自己,可這次,明明記得起一切,也分得清現實幻境,卻仍然困在裡面,最詭異的是,他連怎麼離開的都不知道,迷迷糊糊睜眼後,幻境就已崩塌,這太奇怪了。
“是弟子太執迷了,太虛幻境是弟子歷經心魔時發生的一幕,原以為衝擊合體的修士都經歷過此劫。”
老者微微一笑:“心魔劫數各有不同,唐師弟已然渡過心魔,何必還去想這無謂之事。”
“羅師叔說的是。”
兩人閒聊了一陣兒,又一同前往事務殿報備了相關資訊,隨之便是與青武營各部人員相接觸,填報了一大堆的卷宗資訊,自然也免不了一番閒敘。
合體修士縱然放眼整個修行界都是高級別人員,在太玄宗內部,修為達到合體,絕對可以算得上中堅弟子,在各部科理所理當佔據一席之地。
入夜,夫妻兩人獨處之際,唐寧才有機會將心魔經歷托出。
他總覺得此番太虛幻境中的遭遇不同尋常,充滿了詭異。
“夫君若實在放心不下,何不派人去印證一番,那太虛幻境中的幾個人既都明確交代了身份,只需派兩人前往其宗派,查詢他們資訊,便可知曉虛實,若情況屬實,則可證明太虛幻境的確存在,若不屬實,可見一切都是心魔作祟。”柳茹涵依偎著他說道。
唐寧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的。比起太虛幻境中的經歷,更讓我疑惑的是怎麼擺脫心魔糾纏的?當時我在太虛幻境中已經油盡燈枯,意識陷入了昏沉。”
“後來不知怎麼的,迷迷糊糊中感覺好像有人推了我一下似的,我一下子就驚醒了。一睜眼便是強烈刺目的白光射入崩塌的屋室內,之後便莫名其妙破了心魔幻境。”
“這太奇怪了,按理說不該如此,我在太虛幻境中渡過了兩百多年,什麼也沒做,到了最後油盡燈枯之際,卻脫離了心魔掌控。你說奇不奇怪?”
柳茹涵道:“或許正是因為夫君在太虛幻境中安然渡過了兩百多年,沒有被其中魔物給吞噬,所以才破解了心魔劫數。”
“我心裡總覺得不踏實,這次和以往所遭遇的心魔幻境完全不同。我在想,那心魔所說的話,有沒有可能是真的?”唐寧沉吟道。
要換做以前,他肯定不相信這種鬼話,但經歷死亡神明分身一事,他不得不嚴謹思考此事的可能性。
關於心魔的來歷,修行界眾說紛紜,是一個充滿爭議的話題。
有人說它其實就是自己內心最陰暗的呈現,是個人的另一面。
也有人說,它是客觀存在的,並非依附個體而誕生。
時至今日,各種假說數不勝數,然而都沒有確鑿的證據,各人由於經歷的心魔幻境不一,支援各種說法的都有。
假設心魔是客觀存在,那麼在幻境中,其所說的言語極有可能是真的。
仙界既有號稱掌管死亡的神明,那麼有一位掌教虛幻的神明,又有什麼奇怪的?
能夠在數以億萬計的修士體內,留下一縷神念,待其衝擊大境界時又趁虛而入,吞噬其心神,這麼強大的能力,除了傳說中至高無上的神明還有誰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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