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偉大神明甦醒過後,召我覲見,那次我彙報了這一切的前因後果,神明聽後,於是下了指令。”
“就這一次嗎?後來她可有再提起過我?”
“似乎沒有了。”
唐寧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兩人穿過一道道宮牆和庭院,隨處可見巡衛的海月族人,且都是熟面孔,就是當年修復地宮陣法的那一批人。
“使者大人,至高無上的神明就在裡間,您請進。”兩人行至一座黑色大殿前,阿骨打躬身擺手示意道。
唐寧面無表情大步入內,心下卻如小鹿亂撞一般,七上八下跳動個不停。
空曠的大殿內只有數根木樑矗立,昏暗的光線加之針落可聞的靜謐,使得大殿內氛圍有些壓抑沉悶,盡頭高高石階上矗立著一張王座,一名白衣少女斜躺在王座上,兩手搭在王座扶欄上,一隻腿搭聳著,一隻腿翹在前方案桌上,一副極其懶散模樣。
唐甯越走越近,呼吸亦越發沉重,殿內只有噠噠的腳步聲響,由於寬大的王座矗立在高高的石階上,白衣少女身形斜躺,他根本看不見少女面容和神態,只能看見其身形輪廓。
他徑直走在石階下,突然頓住腳步,不知是否該上臺階,想要開口,又不知從何說起,他甚至不確定眼前之人是小斬,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死亡神明。
就在此時,那白衣少女挪動了下身子,抬起了頭,向他望來,隨即傳來一句熟悉天元話語:“小寧子,你來了。”
“斬仙大人。”聽到這熟悉的稱呼和聲音,唐寧心下激動不已,脫口而出,嘴角邊笑容揚起,一步跨上了石階。
然而下一刻,他卻愣在了原地,嘴角邊揚起的笑容也凝固住了,身形甚至忍不住微微退後了一步。
他看見了白衣少女的眼睛,兩人四目相對,端坐在王座上的白衣少女容貌沒有絲毫變化,包括聲音都和小斬一模一樣,但是眼神卻完全不同。
小斬的眼睛清澈明亮,天真爛漫,如同孩子。
而這個白衣少女眼神卻無比的深邃滄桑,好似閱盡千帆的老人。
唐寧望著白衣少女的眼睛,身體不自覺顫抖了起來,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整個天地彷彿在不停旋轉,眼前出現了一個漏洞轉的黑暗深淵,深淵盡頭一雙眼睛正朝他看來,好似要將他吞沒。
唐寧痴痴傻傻的站在那裡,全身青筋暴起,身體開始膨脹,像是要炸裂一般,靈海穴中,靈力如潮湧般在體內橫衝直撞。好像只有一瞬間,有彷彿過了很久很久,唐寧猛然從迷失狀態中回過神來,眼前的黑暗深淵已消失不見。
他這才發覺體內靈力已經失控,身體像是要爆裂一般。
來不及想其他,他趕忙控制靈力,將橫衝直撞的磅礴靈力引導回了靈海穴中。
及至一切慢慢平息,膨脹的身體恢復原狀,暴起的青筋亦隱伏了下去,他這才輕呼了口氣,後背和腦門已經滿是大汗。
不可直視神明。
此時他腦海中不禁想起器靈界流傳甚廣的一句話。
方才的一切毫無疑問是王座上白衣少女造成的,這是給他的下馬威,也是對他的一個警告。
唐寧低著頭,不敢再看向白衣少女的眼睛。
他心中五味雜陳,眼圈不自覺的泛紅,倒不是因為受了委屈,而是想起了小斬。
兩人過往的點點滴滴在如走馬觀花般的在他腦海中不斷浮現。
小斬的天真,她的爛漫,她的貪婪,她的驕傲,她的蠻橫,她的無理取鬧,至此都永遠的消失了,如今存在是那個高高在上,不可直視的死亡神明身外化身。
從回到淵幻山那一刻起,他心中就已猜到了這個結果,淵幻山外那鳥語花香的天地,還有這座類似地宮佈局的宮殿,都預示著甦醒過來的是神明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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