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擠出一句:
“你...... 你胡說!”
聽到孫建軍這句色厲內荏的反駁,李安國眼底掠過一絲得意,
這小子的心理防線,終於開始出現裂縫了。
為了這一刻,他費了多少心思,做了多少鋪墊,總算沒白費。
真當王大少剛才那副火冒三丈的樣子是衝動?
那都是提前合計好的戲碼。
他和王大少一唱紅臉一唱白臉,然後先用硬氣話敲山震虎,再由自己丟擲 “槍斃” 施壓,
最後補上那句關於 “替罪羊” 的猜測,層層遞進,就是要撕開他強裝的鎮定。
見孫建軍終於露出動搖之色,李安國沒急著逼問,只拿起桌上的卷宗,慢悠悠翻到某一頁,指尖在紙頁上輕輕一點:
“胡說?從車間失竊案開始,我們就知道廠裡藏著敵特,只是一直沒抓到確鑿證據罷了。至於‘贓款沒找到’的訊息,不過是我們故意放出去的餌,就想看看誰會主動上鉤。”
他抬眼看向孫建軍,目光平靜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老孫頭在宣傳科待了這麼多年,廠裡的角角落落熟得不能再熟,真要辦事,用得著特意找個‘侄子’進廠?”
說到這兒,李安國臉上浮起一絲近乎憐憫的神色:
“你還以為他是真把你當侄子?怕是早就把你當成隨時能扔掉的棋子罷了。你得到訊息,他拿著錢走人,這種算盤,你不會到現在還沒看明白吧?”
孫建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李安國的話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開他心裡那點殘存的僥倖,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現實,
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顆被利用的棋子。
一旁的王大少適時地重重 “哼” 了一聲,鋼筆在筆記本上重重一戳,留下個墨點:
“現在想明白還來得及!再替那老狐狸硬扛著,最後怕是連收屍的人都沒有!”
王大少的話,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狠狠砸在孫建軍心上。
他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雙手死死攥著椅子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縫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那道強撐了許久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繃斷了。
終於,孫建軍像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我說!”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重錘敲在審訊室的空氣裡,震得檯燈的光暈都晃了晃。
李安國和王大少幾乎同時抬眼,飛快地對視了一眼。
儘管兩人都沒說話,眼底卻不約而同地燃起興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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