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沒事吧?是不是我剛才......有哪裡沒注意,讓你受委屈了?”
秦淮茹聞言,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沒出聲,眼淚卻還在順著臉頰往下淌,落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見她這反應,李安國心裡先鬆了口氣,
看來不是因為剛才扶她時的意外舉動受了驚嚇。
他沉默了片刻,看著秦淮茹泛紅的眼眶,終究還是沒忍住,緩緩開口問道:
“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什麼難處了?”
雖說打心底裡不想和賈家再有牽扯,可看著秦淮茹哭得渾身發顫的模樣,他實在狠不下心轉身就走。
或許是她這段日子肉眼可見的消瘦讓他多了幾分好奇,又或許是剛才那番無意的觸碰讓他心裡存了點愧疚,總之話就這麼自然而然地說了出口。
聽到這句關心,秦淮茹搖晃的腦袋終於停了下來。
她抬手胡亂抹了把眼淚,緩緩抬起頭,一雙眼睛哭得通紅,眼尾還掛著未乾的淚珠,看著格外惹人心疼。
李安國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悠悠嘆了口氣,語氣也軟了些:
“我不知道你最近到底碰上了什麼坎兒,但日子總得過下去。你還這麼年輕,再難的事也有過去的時候,往後的日子,總歸是會越來越好的。”
話音剛落,秦淮茹才緩緩啟唇,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似的,帶著幾分沙啞,又透著股壓抑許久的委屈:
“我......我只是有些撐不住了,我......”
話說到一半,她的聲音又哽咽起來,眼眶重新泛紅,望著李安國的眼神里,滿是這些日子積壓的疲憊與無助,
院裡的議論,賈東旭的指責,樁樁件件都壓在她身上,她硬撐了這麼久,如今被一句簡單的關心戳中,再也忍不住把心裡的脆弱露了幾分。
聽到秦淮茹這句帶著哭腔的 “撐不住”,李安國也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
眼前的秦淮茹,細算下來比他也大不了兩歲,
放在他前世那個年代,這個年紀的姑娘多半還在大學校園裡讀書,過著沒什麼煩心事的日子。
可她偏偏早早嫁進了賈家,一頭扎進了柴米油鹽的瑣碎裡,還攤上這麼個爛攤子,活生生被日子磨成了如今這副疲憊模樣。
李安國看著她泛紅的眼眶,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勸說,
畢竟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他沒經歷過秦淮茹的難處,那些 “都會好起來” 的話,說多了反倒顯得輕飄飄的,像站著說話不腰疼,還不如不說。
看著眼前李安國欲言又止、似有顧慮的模樣,秦淮茹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了衣角,
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把壓在心底許久的話,帶著幾分自嘲輕輕說了出來:
“我知道自己是鄉下出來的,當年能嫁到城裡、進了賈家的門,在旁人眼裡已經是燒高香的福氣了。”
她說這話時,頭埋得更低了些,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當初家裡人都覺得她嫁得好,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 “城裡媳婦” 的名頭背後,藏著多少旁人看不見的難處,如今更是連喘口氣都覺得費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