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李安國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閻埠貴才總算緩過一點神來。
聞著空氣中越來越濃的飯菜香味,他滿是不甘地朝李家方向深深望了一眼,
心裡又是心疼又是窩火,最終卻也只能無力地長嘆一聲,悻悻地收回目光,垂頭喪氣地拖著步子朝自家挪去。
等他腳步沉重地回到家時,屋裡早已收拾乾淨,一家人早就吃完了飯。
閻家吃飯向來如此,風捲殘雲、半點不拖沓。
畢竟平日裡過日子精打細算到了骨子裡,連顆花生米都要掰開數著吃,又怎麼可能會給其他人留搶飯的機會。
此刻正拿著抹布擦桌子的三大媽,一抬頭就瞥見了進門的閻埠貴。
見他居然這麼快就回來了,三大媽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下意識便開口問道:
“當家的,你不是拿酒出去,要跟著人家吃飯去嗎?怎麼這時候就......”
話還沒說完,她就清清楚楚看見了閻埠貴那副失魂落魄、憋屈到極點的模樣,
臉上瞬間沒了笑意,整個人愣在原地,連忙緊張地追問道:
“當家的,你這是咋了?遇上啥事兒了?”
聽到三大媽的問話,閻埠貴一臉疲憊又煩躁地無力朝她擺了擺手,
自顧自一屁股坐在飯桌正位上,從兜裡摸出菸袋鍋,點上火就悶頭抽了起來。
看著繚繞煙霧下那張陰沉扭曲、又苦又澀的臉,三大媽眉頭緊緊皺起,
也顧不上手裡還沒做完的活計,快步走到閻埠貴身邊坐下。
“當家的,到底咋了?好端端出去一趟,怎麼回來跟丟了魂兒似的?”
聽三大媽這麼一問,閻埠貴臉上猛地閃過一抹難堪又羞愧的神色。
他張了張嘴,真想把算計落空、白白搭進去兩瓶酒的事兒一股腦說出來,
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這事說出去,實在太丟人,他一個當家人,實在拉不下臉。
最終,也只是重重嘆了一口氣,滿臉說不出的憋屈。
看他這副魂不守舍、蔫頭耷腦的模樣,三大媽心裡更是困惑,追著問道:
“你倒是說啊,到底遇上啥事兒了?”
閻埠貴又擺了擺手,強提起幾分氣力,敷衍道:
“行了,別問了!沒什麼大事!”
可他這有氣無力、明顯心虛的解釋,三大媽怎麼可能信,下意識就要再追問。
可一抬眼看到閻埠貴臉上又煩又躁、快要發作的神情,終究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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