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腳步從容,沿途並無耽擱,李安國快步穿行廠區道路,不多時便抵達了李懷德的辦公室前。
走到辦公室門口,眼前的景象和前幾次來時如出一轍。
李懷德的辦公室門外早已被圍得水洩不通,
一群廠裡各科室、各車間的幹部,個個臉上帶著幾分恭敬又急切的神色,圍著秘書張小強不停說著好話、遞著說辭,
有的想預約彙報工作,有的想請示事務,還有的想打聽人事安排。
人群裡既有李安國前幾次過來時見過的老面孔,都是廠裡各層級有頭有臉的老人,
也有不少從未見過的陌生幹部,看得出都是從各個車間、各個部門趕過來,想趁機搭上話或是想求見李懷德的幹部。
望見門口人頭攢動、絡繹不絕的場面,李安國心底暗自感慨一聲,
自己這位便宜叔叔的地位和威望真是高得嚇人,果然不愧是能和廠長分庭抗禮的存在。
當然,他心裡也十分清楚,李懷德能在軋鋼廠站穩腳跟、有這般風光,
不光是背後有深厚的家世背景,和自身處事圓滑、手腕老道,
更關鍵的是,他手裡拿捏的權責實在太過要害。
軋鋼廠表面上看,生產車間是重中之重,
可生產部門再要緊,想要正常運轉、安排投產,全都得仰仗李懷德這位軋鋼廠大管家從中排程、統籌協調。
如今本就是計劃經濟年代,廠裡從原材料的採購調撥、入庫分配,再到成品產出後的對外對接、統籌外運,每一環都牢牢把控在李懷德手中。
只要李懷德稍稍卡一卡、慢上半步,整個廠裡的生產供需迴圈立馬就會出現阻滯,甚至陷入癱瘓。
所以有這般地位,也是再正常不過。
想完這些,李安國不再駐足觀望,適時擺出一臉焦急又急迫的神情,快步走到李懷德辦公室門口。
他學著旁邊一眾幹部的樣子,對著秘書張小強開口,只是刻意把語調放得格外高,
“張秘書,我們保衛科之前申請的執勤物資,領導早就審批通過了,怎麼到現在還遲遲沒有到位?我們保衛科日常巡邏、站崗執勤都急等著用呢。別的部門物資晚幾天倒無所謂,我們申請的東西,可一天都耽誤不起!”
李安國刻意沒有上前跟張小強私下寒暄客套,更沒有刻意攀關係、遞人情。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自己和李懷德這層親戚關係,眼下萬萬不能暴露分毫。
一旦捅破這層窗戶紙,廠長楊宗瑞必定會立刻將他視作李懷德的心腹嫡系,往後少不了對他處處提防、暗中使絆子、刻意打壓。
本來楊宗瑞就對保衛處虎視眈眈,和李懷德更是不對付,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這個李懷德親侄子,是保衛科實際上的一把手,
以楊宗瑞的城府和手段,必然會想方設法削弱他在保衛科的權力,阻礙他的發展,
到時候他在廠裡行事只會步步受限、舉步維艱,麻煩源源不斷,之前好不容易穩住的局面也有可能會付諸東流。
所以,他才特意找了個無可挑剔、合情合理的藉口,催要保衛科的執勤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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