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光灰濛濛,不顯鋒芒,卻撕裂了天地間的一切法則。
時間、空間、因果、五行、寂滅……在那道開天闢地的斧光面前,都顯得如此脆弱。
劍靈三顆頭顱同時發出尖銳嘶嘯,六條手臂瘋狂揮舞,漆黑寂滅道韻如火山噴發,在身前構築層層疊疊的防禦——漆黑盾牆、血色骨牢、扭曲時空、吞噬漩渦……
但,無用。 斧光所過,盾牆分崩,骨牢瓦解,時空撫平,漩渦湮滅。 如同熱刀切蠟。
“不——!!!”
劍靈中間那顆頭顱發出不甘的咆哮,那是血煞老祖最後殘存的意識:“本祖千年謀劃……豈能毀於一旦……”
話音未落。 斧光已至。
“嗤——!”輕響。 劍靈龐大的身軀,從正中分開。 不是簡單的斬成兩半,而是“存在”本身被從概念上分離——寂滅道韻被剝離,劍脊本源被淨化,血煞殘魂被抹除。 三顆頭顱的嘶嘯戛然而止。 六條手臂無力垂下。 漆黑身軀化作漫天黑色光點,如風中塵埃般飄散。
中央,那截佈滿裂紋的漆黑劍脊,此刻光芒徹底黯淡,“咔嚓”一聲脆響,斷成兩截! 斷口處,再無血光流淌,只有純粹的、冰冷的金屬質感——寂滅道韻,已被徹底淨化。 而斧光餘勢未消,繼續向前,斬入天風峽谷深處。
“轟隆隆——!!!”
峽谷盡頭的永恆冰牆,那道橫亙北冥與中州、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天地屏障,被斧光斬出一道長達千里、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痕! 裂痕邊緣,冰層融化又凍結,形成無數稜鏡般的冰晶,折射著天空的光,竟在峽谷盡頭,映出一道橫跨天地的彩虹。
一斧,斬滅寂滅化身,重創永恆冰牆! 天地間,陷入死寂。 唯有九天罡風,在彩虹兩側呼嘯,卻不敢靠近斧光斬過的軌跡。
姜晚立於虛空,臉色蒼白如紙。 眉心五枚本源印記的光芒黯淡到幾乎熄滅,周身混沌氣消散殆盡,連懸浮都難以維持,身形搖晃,朝著下方墜落。
道韻……徹底枯竭。 經脈寸寸碎裂,丹田空蕩如墟,混沌元嬰盤坐於識海,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到隨時可能消散。 “混沌開天”這一式,幾乎抽乾了她的一切——不僅是道韻,還有部分生命本源。若非五行本源印記在最後時刻護住心脈,此刻她已身死道消。
但,值得。 劍靈滅,劍脊斷,血煞老祖形神俱滅。 最大的威脅,暫時解除了。
她墜落的身形,被一道柔和的力量托住。 五行冢屏障不知何時重新開啟,五色光華湧出,將她輕輕接引回長廊之前。 落地時,她單膝跪地,大口喘息,鮮血順著嘴角滑落,在土黃色地面上暈開刺目的紅。
“咳咳……” 每一聲咳嗽,都帶出內臟碎塊。 傷得太重了。 比靈根被廢那次,更重。 那次是根基被毀,這次是生命本源受損。若無逆天機緣,即便能保住性命,修為也將大幅倒退,甚至可能永困元嬰,再難寸進。
但姜晚眼中,卻無半分悔意。 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靜。
“你做到了。” 五行之主的聲音,在長廊中響起,比之前更加虛幻縹緲,彷彿隨時會消散。 那道朦朧的身影,再度浮現於祭壇之上,卻比之前黯淡了十倍,幾乎透明。
“以初入化神之身,連施三式混沌神通,斬滅化神後期寂滅化身……此等戰績,縱是吾當年,亦難企及。” 聲音中帶著欣慰,也帶著一絲蒼涼: “然,代價亦沉重。”
姜晚艱難抬頭:“晚輩……無悔。”
“吾知。”五行之主虛影微微頷首,“五行傳承,後繼有人。吾之殘念,亦可安心消散。”
他抬手,一點五色光芒飛向姜晚,沒入她眉心。
“此乃五行冢最後權柄——五行本源池。”
“池中積蓄五行道尊當年隕落後散逸的本源道韻,可滋養萬物,修復道傷。然,池中能量有限,僅夠你修復肉身與元嬰,無法彌補生命本源之損。”
“後續恢復,需靠你自行尋找機緣。”
姜晚感覺到,眉心傳來溫潤滋養之意,破碎的經脈開始緩慢癒合,乾涸的丹田也有一絲絲道韻重新滋生。 雖然緩慢,但至少……不會死了。
“多謝道尊。”她恭敬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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