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道尊》第10章 殘墟與援手(1)

作者:娜塔的魏猛·5個月前

冰屋不大,以切割整齊的玄冰壘砌,縫隙間填塞著某種已經乾枯發黑的苔蘚,屋頂覆蓋著厚厚的積雪,遮擋了大部分寒風。屋內陳設簡陋至極,僅有一張冰鑿的石板床,一個同樣材質的粗糙石臺,角落裡散落著幾塊焦黑的木炭和一些風化的獸皮碎片,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陳年的煙火與腐朽氣息。

姜晚背靠冰冷的石壁,坐在石板床上,劇烈地喘息著。方才佈下的那道最簡單的預警禁制,幾乎耗盡了她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一絲法力,道基再次傳來尖銳的刺痛,眼前金星亂冒。

但至少,暫時有了一個可以遮蔽風雪的容身之所。

她強撐著,從源戒中取出最後一瓶普通的療傷丹藥,倒出兩粒吞下。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微弱的暖流,開始滋養破損的經脈與內臟,但對於道基的裂痕與盤踞的歸墟寒煞,效果幾近於無。

真正的恢復,只能依靠源戒、混沌涅盤道胎的自愈特性,以及……時間。

她閉上眼,嘗試以心神引導源戒中那股溫潤厚重的、融合了黑帝玄冥道韻的力量。這一次,她沒有像之前那樣強行衝擊或療傷,而是如同涓涓細流,極其緩慢、極其溫和地,引導這股力量順著最不敏感、損傷相對較輕的經脈,緩緩流淌,滋潤乾涸的丹田與黯淡的道胎。

同時,她將注意力集中在混沌道胎中心那一點微弱的涅盤火星上。火星雖小,卻蘊含著“向死而生”的不滅真意。她不再試圖點燃它、催動它,而是如同守護火種般,以自身僅存的、純粹的守護意志去“觀想”它,去“餵養”它。每一次觀想,那火星似乎就明亮、穩定一分,散發出的微弱生機,也開始與源戒的力量產生奇妙的共鳴,共同抵禦著體內寒煞的侵蝕。

這是一個極其緩慢、極其枯燥,甚至可以說是被動的過程。但對於現在的姜晚而言,卻是唯一可行且安全的方法。她就像一艘千瘡百孔的破船,在驚濤駭浪中暫時找到了一個避風的淺灣,只能等待船體自身的浮力與緩慢的修補,而非強行揚帆。

時間在寂靜與疼痛中緩緩流逝。冰屋外,寒風永不停歇地嗚咽,偶爾有冰稜斷裂的清脆聲響。源戒的溫養與涅盤火星的微光,如同黑暗中的雙星,一點點、一絲絲地修復著最表層的創傷,穩固著瀕臨崩潰的道基邊緣。盤踞在經脈深處的歸墟寒煞,在這兩種溫和卻堅韌的力量持續沖刷下,雖然依舊頑固,但其擴散與破壞的速度,似乎被稍稍遏制了。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個時辰,或許是半日。姜晚感覺身體的劇痛稍微減輕了一絲,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道基雖然依舊佈滿裂痕,但那種隨時會徹底碎裂的“脆弱感”減弱了,多了一點微弱的“韌性”。

她緩緩睜開眼,眼中依舊是揮之不去的疲憊,但瞳孔深處,那點屬於道心的銳光,卻重新凝聚起來。

是時候嘗試聯絡外界了。

冰雪天宮的人應該還在寒淵外圍監控、搜尋。如果能聯絡上冷凝長老他們……

她正準備再次艱難地調動神識,探查四周,並思考如何發出不會暴露自身位置又能被冰雪天宮識別的訊號時——

“吼——!!”

“師弟小心!是冰煞妖狼!它們被汙染了!”

“結陣!快!”

激烈的打鬥聲、法術爆鳴聲、妖獸的嘶吼與修士的驚呼,混雜著凜冽的風聲,突然從冰屋廢墟的東北方向傳來!距離似乎不超過二里!

姜晚心神一凜,神識下意識地蔓延出去,但立刻感到一陣眩暈,不得不收回大半,只保留極其微弱的一縷,如同無形的絲線,小心地探向聲音來源。

透過冰屋牆壁的縫隙和呼嘯的風雪,她“看”到了模糊的景象:

兩名身著冰雪天宮白色制式袍服、但袍服破損、沾滿血跡與冰碴的年輕修士,正背靠背,揮舞著長劍,艱難地抵擋著三頭妖獸的圍攻。

那妖獸形似巨狼,但體型堪比牛犢,通體毛髮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藍色,雙眸赤紅如血,口中滴落著散發寒氣的涎水,爪牙鋒銳,閃爍著金屬般的冷光。正是北地常見的兇獸“冰煞妖狼”!但這三頭妖狼的狀態明顯不對,它們身上繚繞著絲絲縷縷極其淡薄、卻讓姜晚感到熟悉的陰冷死寂氣息——歸墟侵蝕!雖然很微弱,遠不如柱內寒煞精純,但足以讓它們喪失理智,變得更加狂暴嗜血。

兩名冰雪天宮弟子,一男一女,看起來都只有金丹中期修為,男的左臂無力下垂,似是骨折,臉色慘白;女的右腿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血流不止,動作遲滯。他們顯然已是強弩之末,僅憑著一股求生意志和勉強維持的合擊劍陣在苦苦支撐,但劍光渙散,陣法搖搖欲墜,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其中一頭妖狼抓住女弟子劍勢轉換的空隙,猛地撲上,血盆大口直噬其脖頸!女弟子驚駭欲絕,想要回劍格擋已然不及!

“師妹!”男弟子目眥欲裂,卻被另外兩頭妖狼死死纏住,救援不得。

千鈞一髮!

冰屋之內,姜晚眼神驟然一凝。

救?還是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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