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這個決定並不容易,但帶著重傷員強行深入核心區域,無異於送死。分兵撤離,雖減少了戰力,卻也卸下了包袱,提高了核心隊伍的機動性和生存機率。
告別撤離的同伴,剩下的九人再次上路,朝著西北方向,那片煞氣更濃、天色更暗、隱隱傳來沉悶雷鳴般轟鳴的區域進發。
接下來的路途,果然如姜晚所料,更加艱難。
煞氣不再是霧氣形態,而是凝聚成了粘稠的、帶著刺鼻腥味的暗紅色“煞雨”,淅淅瀝瀝地落下,每一滴都蘊含著強烈的腐蝕與精神汙染之力,護體靈光消耗急劇增加。混亂的道痕演變成肉眼可見的、扭曲蠕動的“法則亂流”,如同無形的刀鋒,胡亂切割著空間,偶爾碰撞,還會爆發出小範圍的能量湮滅現象。地面崎嶇破碎,佈滿了深不見底的溝壑和突然噴發的煞氣地火。
更危險的是,姜晚透過石碑殘片韻律和自身感知,發現他們前進的路徑上,有好幾處地脈波動的“異常節點”。這些節點散發著與血煞湖核心相似的、被歸墟侵蝕汙染的戊土氣息,顯然是類似的“前哨站”或“汙染泵”。它們如同毒瘤,紮根在地脈上,不斷抽取、汙染著流向社稷壇方向的地脈靈機,並向外散發干擾波動,扭曲周圍環境,形成天然屏障。
姜晚不得不帶領隊伍繞行,選擇那些地脈相對“平靜”(雖然依舊狂暴)但距離更遠、地形更復雜的路徑。饒是如此,他們依舊兩次遭遇了小規模的、由汙染節點催生出的煞氣怪物襲擊,以及一次誤入“法則亂流”爆發區,靠著嶽山強行劈開亂流、姜晚以混沌內景穩定周圍空間、玄微子及時佈陣防護,才險之又險地衝了出來。
隊伍中再次添了新傷,連秦巖都在一次襲擊中被煞氣侵入手臂,雖經玄微子處理,但整條左臂暫時無法用力。
疲憊、傷痛、持續的高強度精神壓力和惡劣環境,如同沉重的枷鎖,壓在每個人心頭。若非姜晚那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精準判斷與指引,以及嶽山和玄微子兩位高手的強力支撐,這支小隊恐怕早已崩潰或減員嚴重。
就在眾人身心俱疲,幾乎要懷疑是否還能堅持下去時,前方一直瀰漫的、如同實質牆壁般的厚重煞氣與混亂光暈,忽然……變得稀薄了一些。
一陣低沉、悠遠、彷彿從大地最深處傳來的……“嗡鳴”聲,隱隱約約地,穿透了狂暴的環境噪音,傳入眾人耳中。
那“嗡鳴”並不悅耳,甚至帶著一種沉重的悲愴與破敗感,如同垂死巨獸的喘息,又像古老巨鍾破損後的殘響。
但其中蘊含的那股源自大地本源的、無比厚重、無比滄桑的意蘊,卻讓所有人體內的土屬性靈力(哪怕只是微弱的一絲)都產生了共鳴與悸動!
姜晚體內,源戒的黃帝烙印劇烈閃爍,戊土道韻自動流轉。混沌內景中,代表土行支撐的部分,與這“嗡鳴”產生了強烈的共振!
她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嗡鳴”傳來的方向,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銳利光芒。
“是……祭壇的……悲鳴?”
不,不完全是悲鳴。
在那沉重破敗的嗡鳴深處,她彷彿還聽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頑固的……“節奏”。
那是與她從石碑殘片中感知到的、殘缺的古老韻律……隱隱契合的節奏!
是社稷壇沉寂萬古後,殘存的禁制或核心本源,在歸墟侵蝕的痛苦折磨下,依然按照某種古老契約,本能地、斷斷續續地……發出的“呼喚”與“標識”!
如同風燭殘年的老者,用盡最後力氣,敲擊著早已鏽蝕的鐘磬,發出微不可聞、卻執著不息的……遺音!
“我們……到了。”
姜晚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堅定。
“前面,就是‘隕聖谷’的邊緣。”
“社稷壇……就在谷下!”
眾人精神大振,疲憊彷彿被這即將抵達目標的激動驅散了幾分。但同時,一股更加龐大、更加凝練、混合著厚重地氣與汙穢死寂的恐怖威壓,也如同潮水般,從前方那稀薄的煞氣屏障之後,隱隱傳來。
那是核心區域,最後的,也是最危險的……門檻。
古祭遺音,指引前路,亦昭示兇險。
九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絕。
。路退有沒
。前向有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