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玄微子見火種神意已得,當機立斷,手中最後幾枚用於干擾、隱匿的陣盤同時炸開,爆發出混亂的靈力波動與刺目的光芒,暫時遮蔽了祭壇上的景象與氣息。
趁著這短暫的混亂,黃土全力催動地師印,引動祭壇下方尚未被完全汙染的地脈之力(雖微弱),結合斷刃山殘留的鋒銳煞氣(透過姜晚微弱的聯絡),在眾人腳下強行構築了一條極其不穩定、卻足夠迅疾的土金複合遁光!
“抓住彼此!不可鬆手!”黃土嘶聲大喝。
眾人立刻手拉手,將昏迷的姜晚和虛弱的炎烈護在中間。遁光裹挾著他們,如同離弦之箭,猛地衝下祭壇,撞入峽谷另一側尚未完全被汙穢火雨覆蓋、但依舊混亂危險的一條隱秘地裂通道之中——這是黃土在方才感應地脈時,隱約發現的、可能通往火山外圍其他區域的天然縫隙!
就在他們身影沒入地裂通道的下一刻——
轟!轟轟!
數道顏色各異、卻皆散發著恐怖侵蝕與混亂意志的攻擊(墨綠色的毒蟒、暗紅色的火流星、紫黑色的腐蝕光束),狠狠轟擊在他們剛才所在的祭壇位置!
祭壇劇烈震動,本就殘破的石材進一步崩裂。那簇留在火塘中、失去了核心神意的赤金火焰本體,在這猛烈的攻擊餘波中,光芒驟然徹底熄滅,化作一縷青煙,嫋嫋消散。
四名氣息明顯達到元嬰期(初期至中期不等)的萬毒教長老,以及兩頭形態更加龐大、規則結構更加扭曲穩固的汙火孽物統領(亦相當於元嬰層次),出現在祭壇廢墟上空,面色陰沉地掃視著空蕩蕩的祭壇和那條正在緩緩閉合、殘留著遁術氣息的地裂通道。
“追!他們帶走了火種核心!絕不能讓他們逃脫!尤其是那個能干擾規則稜晶的女修……上面有令,必須擒獲或滅殺!”一名臉上紋著蜈蚣刺青的枯瘦老者(元嬰中期)陰冷下令,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嗖!嗖!嗖!
數道身影毫不猶豫地衝入地裂通道,緊追不捨。更有人施展秘法,通知外圍區域的其他力量進行堵截。
一場在黑暗、狹窄、充滿未知危險的地下通道中的生死追逐戰,就此展開!
斷刃山小隊在黃土遁光的裹挾下,於崎嶇曲折、時而寬闊時而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地裂通道中亡命飛遁。身後,追兵的氣息如同附骨之疽,越來越近。通道兩側,不時有被火山爆發震松的岩石垮塌,或有地底滋生的、被汙穢火毒侵染的怪異蟲豸、毒藤突然襲擊,更是平添無數兇險。
白無瑕與秦巖、趙六等尚有戰力者,不斷揮劍、施展術法,清理前方的障礙與襲擊,為遁光開路。玄微子則拼命壓榨著最後的心神,不斷推算著通道的走向與可能存在的岔路,試圖尋找甩開追兵或通往相對安全區域的路徑。黃土則臉色蒼白,嘴角不斷溢血,維持這高負荷的遁光對他消耗巨大。
炎烈緊握玉佩,意識都有些模糊,全靠一股意志支撐。冰芸等傷員更是艱難跟隨。
而被眾人護在中心的姜晚,在完成了那最後的啟示後,便徹底陷入了意識最深處的、如同迴歸混沌母胎般的絕對沉眠。她的身體冰冷,氣息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唯有胸口那枚灰色碎片,依舊散發著穩定卻極其內斂的灰濛光暈,如同一個最精密的生命維持裝置,牢牢鎖住她體內那枚佈滿裂痕、光芒徹底熄滅、彷彿陷入“死寂”的“混沌道晶”,以及道基廢墟中最後一點未曾消散的生機。
然而,在這絕對的沉眠與“死寂”之下,某種更加深刻、更加本質的變化,正在無人知曉的層面,悄然發生。
那枚“混沌道晶”雖然光芒熄滅,裂痕遍佈,但其核心處,那一點因極致衝突而萌芽的、奇異的“規則新質”雛形光暈,卻並未消散。相反,在失去了所有外在的“活性”與“力量”支撐後,它彷彿褪去了一切浮華與躁動,進入了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內斂、更加接近某種“本源孕育”的狀態。
它不再試圖去“包容”、“轉化”或“對抗”什麼,而是如同最原始的“種子”,靜靜地“沉睡”在道晶的廢墟核心,以其自身那超越單一屬性的、難以言喻的“本質”,極其緩慢地、自發地吸收著、調和著姜晚體內殘留的各種規則碎片——微量的白帝裁天秩序、戊土金性的厚重鋒銳、沉寂之力的冰冷死寂、淨源之力的純淨烙印、汙穢火毒的混亂侵蝕……甚至,還有一絲絲透過灰色碎片間接傳來的、祝融真火的“光明抗爭”意蘊。
這些彼此衝突、性質各異的規則碎片,在這枚“種子”那奇特的“本質”影響下,並未發生激烈的對抗或湮滅,而是彷彿被投入了一個無形的“熔爐”或“母體”,被極其緩慢地分解、提純、去蕪存菁,然後以一種目前尚無法理解、甚至無法感知的方式,沉澱、積累在“種子”的周圍,彷彿在為其未來的“萌發”,默默準備著“養分”與“土壤”。
這種變化無聲無息,緩慢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且充滿了未知與不確定性。但它卻真實地發生著,為姜晚那近乎徹底毀滅、卻又以這種詭異方式“涅盤”重生的道基,埋下了一顆誰也無法預料的、可能通向無法想象境界的……混沌之種。
墟之意志那宏大漠然的“目光”,在斷刃山小隊攜帶火種神意遁入地裂通道、姜晚陷入絕對沉眠後,似乎終於對此地的“變數”與“碰撞”完成了階段性的“記錄評估”,徹底“移開”,不再關注。彷彿這臺冰冷運轉的宇宙記錄儀,已經獲取了足夠的資料,轉向了其他正在發生“界域級規則碰撞”的節點。
追逐,在黑暗的地裂深處持續。
斷刃山小隊不知道這條通道最終通向何方,不知道能否甩開身後如同跗骨之蛆的追兵,更不知道昏迷的姜晚何時能甦醒,甦醒後又將是何種狀態。
他們只知道,必須向前,必須活下去,必須將赤陽子等人用生命換來的、這縷南疆最後的“餘火傳承”,帶出去!
火種已熄,薪火待傳。
黑暗未盡,前路茫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