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火晶礦所在的區域,名為“燃鱗谷”,因兩側山岩形似片片豎起的、燃燒的鱗片而得名。谷地狹長,深處地下,終年瀰漫著從礦脈深處滲出的、帶著刺鼻硫磺與金屬腥氣的彩色毒瘴,尋常生靈避之唯恐不及。
萬毒教的礦場營地便建立在谷地中段一處相對開闊的平臺上,背靠陡峭的、開鑿出數個礦洞入口的赤黑色巖壁,前方是人工平整出的堆放區和提煉區。營地周圍立著十數根刻滿扭曲符文的警戒石柱,散發著黯淡的紫光,形成一個覆蓋營地及部分礦洞入口的簡陋防護與預警陣法。營地內燈火昏暗,人影綽約,提煉區中央那口巨大的、燃燒著粘稠紫綠色毒火的熔鍊池,是唯一的光源,也是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焦臭與甜腥味的主要來源。
子時三刻,正是營地守衛最為睏乏鬆懈之時。
谷地上方,一處被濃重毒瘴與夜色完美掩蓋的巖縫中,斷刃山小隊如同潛伏的獵豹,收斂了所有氣息。下方營地的情況,透過毒瘴與陣法光暈,模糊可見。
“警戒陣法覆蓋範圍約百丈,強度一般,但觸動後警報會直接傳到營地核心及可能連線的上級據點。陣法的幾個關鍵節點在那些石柱底部,以及營地中央那根最高的旗杆下。”玄微子以傳音之術,將方才以秘法探查的結果告知眾人,“營地內有兩股金丹初期的氣息,分別在營地西側的石屋和提煉區旁的監工棚內。築基修士分散在營地各處及礦洞入口,約二十餘人。還有十餘具行動僵硬的低階毒傀在固定路線上巡邏。”
“赤蝰部族的兄弟已經在谷地東、南兩個方向製造了‘大規模妖獸暴動’和‘疑似正道修士潛入’的假象,並截殺了三支從附近據點出來的萬毒教巡邏隊。按照計劃,他們的干擾能為我們爭取至少半個時辰的反應時間視窗。”炎烈補充道,手中玉圭微微發燙,顯示著外圍赤蝰獵手行動的訊號。
姜晚的【環境規則感知】則如同無形的掃描,將營地內更細微的規則波動反饋回來。她“看”到那兩名金丹執事氣息陰邪而略顯虛浮,顯然根基不算紮實;那些築基修士的規則波動混亂,大多與毒火之氣深度糾纏;而那些毒傀,則散發著純粹的、被強行驅使的汙穢死氣。營地的防護陣法規則結構粗糙,存在幾處因能量流轉不暢而形成的“薄弱點”。最重要的是,她感知到礦洞深處,傳來更加濃郁、卻也更加紊亂的“毒火晶”礦脈氣息,以及……隱約的、被囚禁奴役的、充滿痛苦與怨念的微弱生機波動——那是被強迫在此挖礦的南疆本土奴工或俘虜。
“按計劃,分三組。”玄微子迅速部署,“第一組,炎烈道友與我,負責突襲西側石屋的金丹執事,速戰速決。第二組,白仙子、秦巖、趙四,負責清理提煉區監工棚的另一名金丹及周圍築基修士,摧毀熔鍊池,製造最大混亂。第三組,姜道友與黃土道友,潛入礦洞,以最快速度收取成品毒火晶,並儘可能解救奴工,擾亂後方。冰芸留守此處高點,以寒冰法術遠端支援,並監控全域性,若有意外,及時示警。”
“記住,我們的首要目標是製造混亂、獲取資源、測試能力。一旦得手,或遭遇不可抗力,立刻按預定路線撤離,在二號匯合點集合。”
眾人無聲點頭,目光交匯間,戰意凝聚。
“行動!”
玄微子與炎烈如同兩道模糊的影子,貼著陡峭的巖壁,向著營地西側悄然滑下。他們的目標是利用陣法薄弱點,在不驚動警報的情況下,接近目標。
白無瑕、秦巖、趙四則從另一側迂迴,藉助提煉區高大器械的陰影,緩緩靠近。
姜晚與黃土對視一眼,選擇了營地後方、靠近礦洞入口、且陣法覆蓋相對稀疏的一處區域。黃土雙手按地,地師秘術悄然發動,前方一小片地面的土石結構被他以真元輕微“軟化”、“塑形”,形成一個可供人透過的、極其短暫的地下潛行通道。姜晚緊隨其後,灰金色的新生力量覆蓋體表,不僅隔絕毒瘴,更將她自身規則波動與周圍環境悄然“同化”,最大限度地降低了被陣法感知的風險。
兩人如同地鼠般,悄無聲息地穿過陣法邊緣,從一堆開採出的礦石廢料後面鑽出,恰好處於兩名固定崗哨的視覺死角。前方十丈外,便是黑黢黢的、不斷有沉悶敲擊聲和壓抑咳嗽聲傳出的礦洞入口,洞口有兩名築基修士百無聊賴地守著,旁邊還立著一具眼眶中跳動著慘綠火焰的持斧毒傀。
姜晚對黃土做了個手勢,指了指那兩名築基修士,又指了指自己,然後指向那具毒傀。黃土會意,悄然轉向一側,準備從地脈層面干擾毒傀的行動。
姜晚則深吸一口氣,將新生力量與一絲微弱的“定義”權柄凝聚於指尖。
她需要同時、無聲地解決兩名築基修士。強攻會驚動洞內。
心念一動,【環境規則感知】鎖定兩名修士的脖頸要害,以及他們周身那不算強、卻與毒火瘴氣緊密相連的護體靈氣波動。
“定義——此二處護體靈氣,瞬間紊亂、內縮。”
兩道幾乎無法察覺的灰金色細線,如同毒蛇吐信,瞬息沒入兩名築基修士的脖頸!
那兩名修士正打著哈欠,忽然覺得呼吸一窒,脖頸處的護體靈氣毫無徵兆地瘋狂內卷、紊亂,不僅失去了防護作用,更反向擠壓他們的氣管與血脈!兩人眼珠猛然凸出,臉上瞬間漲紅髮紫,想要呼喊,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雙手徒勞地抓向自己的脖子,身體軟軟癱倒。
幾乎在同一時間,黃土的地師秘術發動!那具持斧毒傀腳下的地面微微蠕動、下陷,使其重心不穩,一個踉蹌。而黃土趁機彈出一枚小小的“禁靈符”,精準地貼在了毒傀後背核心的驅動符文上!毒傀動作頓時一僵,眼眶中綠火閃爍不定,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整個過程,不到三息。乾淨利落,無聲無息。
姜晚與黃土身形一閃,已沒入礦洞之中。
洞內光線昏暗,只有巖壁上零星鑲嵌的、散發著慘綠微光的磷石提供照明。空氣渾濁不堪,瀰漫著濃烈的粉塵、毒氣以及汗液、排洩物的惡臭。通道狹窄曲折,兩側不時有分支礦道,深處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監工的喝罵聲、以及奴工壓抑的呻吟。
姜晚的感知全開,避開零星巡邏的監工,直奔感知中“毒火晶”氣息最濃郁、且相對集中的區域——那通常是臨時堆放開採出的原礦或初步篩選後的成品區。
很快,他們在一條死衚衕般的礦道盡頭,發現了一個被粗糙鐵柵欄封鎖的、約莫房間大小的儲藏洞窟。洞窟內,堆積著小山般的、呈現出暗紅、紫黑、墨綠等詭異色澤、內部彷彿有渾濁火焰在緩慢流動的晶石原礦,以及旁邊幾個上了鎖的、散發出更精純但也更危險波動的金屬箱子——裡面顯然是提煉過的成品毒火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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