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老等人也立刻圍攏過來,仔細探查她的狀態。
“感覺如何?” 焚老沉聲問,獨目中火光柔和。
姜晚嘗試開口,喉嚨乾澀沙啞,發出的聲音細微:“能……感知……體內外……但……很吃力……身體……沉重。”
短短幾個字,卻彷彿用盡了力氣,額角又滲出細密的冷汗。
焚老點頭:“你強行融合異種本源,雖僥倖成功,卻也透支了根基。此刻你的感知異常敏銳,是混沌之種與新生迴圈初步建立聯絡、規則層面暫時‘通透’的表現,但這狀態不可持久,對你神魂負擔極大。當務之急,是靜心凝神,鞏固體內那脆弱的平衡,讓肉身得到最基本的溫養。”
凌霜仙子看著她蒼白憔悴的臉色和遍佈傷痕的肌膚,冰藍的眸子中掠過一絲不忍:“你需要時間。很長的時間。”
姜晚緩緩吸了一口氣,冰寒的空氣刺得肺葉生疼,卻也讓她意識更清醒了些。她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焚老臉上:“遺澤……意志……感激……也……警示。”
她努力集中精神,將方才感知到的、遺澤意志傳遞來的那些模糊碎片,透過意念和斷斷續續的話語傳遞出來:“死根……不只是……汙染……鑰匙……或者……座標……建木之墟深處……有東西……在呼應……墨蟾……真正目標……可能……更大……”
玄微子聞言,臉色一變:“鑰匙?座標?呼應?難道這截死根,不僅是用來汙染竊取壬水本源,更是墨蟾用來定位、甚至開啟建木之墟深處某個關鍵所在的‘信標’或‘引線’?”
焚老眉頭緊鎖:“若真如此,我們破壞其汲取,削弱其活性,恐怕已經觸動了墨蟾的敏感神經。他要麼會加速行動,要麼會不惜代價來修復或保護這截‘鑰匙’。”
“所以……” 姜晚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不能……等。”
她看著眾人,一字一句,艱難卻清晰:“我的身體……我知道……閉關靜養……或許能……穩住……但……太久。墨蟾……不會等。”
“你想帶著這樣的身體,前往建木之墟?” 凌霜仙子聲音微冷,“那與尋死何異?”
“不是……現在。” 姜晚喘息了一下,“給我……三天。”
“三天?” 焚老皺眉,“三天時間,對你的傷勢而言,杯水車薪。”
“三天……鞏固……迴圈。” 姜晚的目光變得幽深,彷彿在審視自己體內那脆弱的規則結構,“適應……這種‘通透’……學會……在負擔下……維持基本行動。然後……出發。”
她頓了頓,看向遺澤核心的方向:“這三天……我也許能……從遺澤……獲取……更多……關於建木之墟……關於死根……的……資訊。或許……能找到……利用我體內……新力量的……方法。”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三天時間,對於她如此沉重的傷勢而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她所謂的“鞏固”,很可能只是讓那脆弱的平衡稍微穩定一絲,遠談不上恢復。帶著這樣的身體進入危機四伏的建木之墟,任何一點意外都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但她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種對自身狀況與外界危機的清醒認知,以及破釜沉舟的決心。她不是在逞強,而是在權衡之後,選擇了那條看似更危險、卻可能爭取到主動的道路。
玄沉默地看著她,灰白的瞳孔中倒映著她虛弱卻堅毅的身影,緩緩點頭:“可。”
焚老與凌霜仙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情緒。最終,焚老嘆了口氣:“三天。這三天,我們會全力助你穩定狀態,並儘可能從這遺澤中搜集資訊。三天後,若你的狀態依舊無法支援基本行動,或情況有變,則另作打算。”
“多謝。” 姜晚閉上眼,重新將心神沉入體內。
三天。
生死時速般的三天。
她必須在這短暫的時間裡,學會與體內的“混沌熔爐”和脆弱三相共存,學會在劇痛與負擔中行走,並嘗試從那悲愴的黑帝遺澤中,汲取關於前路的、哪怕一絲一毫的智慧與警示。
枯與榮,生與死,汙染與淨化……這些對立的規則,在她體內達成了最脆弱的共存。而她的抉擇,或許也將影響著這片古老遺澤,乃至更遠方那建木之墟的……最終命運。








